李长安说的好似风轻云淡,在陈重听?来却?字字珠玑,险些当街就要下跪请罪。虽不见李长安动手?,可陈重弯曲的双膝竟如何也跪不下去,这位面无人?色的忠臣良将?缓缓抬头,眼神绝望。李长安收敛笑意,嗓音不轻不重道:“陈重,本王且问你?,究竟是他朱永成的颜面重要,还是本王的困龙关?重要?”陈重神情悲愤,咬牙不语。李长安接着道:“英雄不问出?处,乱世不谈风雅,本王可以不计较朱家父子的品行?,只重他朱家领兵征战的本事,可本王不计较,并非整个?上西道的百姓也不计较,民心不稳,何谈军心,军心不稳,何谈沙场,这些道理还要本王来教你?吗?”陈重缓缓直起腰。李长安放缓语气道:“不过本王答应你?,若朱永成自愿卸甲归田,本王便不再他伤一兵一卒。”李长安没再看这个?想要忠义两全的儒雅将?军,径直朝前?走去,淡淡留下一句话:“统帅府本王就不去了,一堆破烂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去转告朱永成,本王在军营等他,让他早些来,迟了本王可就反悔了。”陈重缓缓抬臂抱拳,“末将?,遵命!”待三人?走远,他才抬眸望向那袭青衫,眼神阴冷。请将军卸甲归田整个狼山城首屈一指富丽堂皇的统帅府,眨眼?间千疮百孔,府邸的下?人尚未来得?及收拾狼藉,府门外便传来惊人噩耗。朱老将军的独子朱立,被人打成?了重伤。几个皆负轻伤的甲士抬着他们的将军回府时,须发皆白的朱永成?看着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儿子?,气的面色紫红,沉默了许久,才一把拉起跪在一旁哭的丧如考妣的孙子朱哮海,怒声问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你老子?伤哪儿了!”满脸鼻涕泪水的朱哮海瞥了眼?捂着□□打滚的父亲,支支吾吾,老将军一时气结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险些?被打落牙齿的朱哮海这才连滚带爬的凑到他耳边,颤颤巍巍说了几个字。老人整个人僵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嗓子?眼?儿发紧道:“你再说一遍。”朱哮海哪敢再说一遍,生怕老人再赏他一记耳光,低头躬身挪远了几步。不知是?不是?气的,老人浑身颤抖,抬手指着他道:“去,去给我把全?城最好的郎中请来!”朱哮海愣了一下?,连着诶了好几声,撒腿就跑。刚跑出门没两步,就与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朱哮海捂着脑袋正要破口大骂,看清来人一下?就闭上了嘴。陈重面色阴沉,掸了掸胸口,冷冷斜了这个草包公?子?一眼?,大步跨入门槛。朱哮海一时间愣在当场,平日里对他虽不曾拍须溜马,但也算和颜悦色的陈将军今日怎好似变了个人似得??瞧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死狗一样?不等朱哮海回过神?来,就听屋内传出老人的震声怒吼:“那姓李的小?娘们儿真这么说?陈重,取我甲胄来,老子?今日就要去见识见识,那小?娘们儿究竟有多大能耐!”许是?疼麻木了,缓过一些?劲儿来的朱立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气息虚弱道:“爹,我跟您一块儿去。”老人看着四个儿子?中唯一活下?来的三子?,忽然平静了下?来,伸手按在儿子?的肩头,沉声道:“你安心待着,只要做老子?的还在,就轮不到做儿子?的出头。”老人率先走出门去,陈重微微躬身,在望向老人背影怔怔发愣的朱立耳边轻声道:“将军放心,卑职定护好老将军周全?。”言罢,也不等朱立反应,快步跟出了门去。狼山城军营里,笼罩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诡谲气氛,先前本来好端端按部就班的操练,朱立将军火急火燎领走了三百人马,没过多会儿,出营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三百人就跟被人堵在暗巷里狠揍了一顿的市井流痞一般,各个鼻青脸肿的回来了,问起缘由,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而后没过一个时辰,就有人登门生事,对方人数也不多,就三个人,且皆是?女子?。可?愣是?把一群年轻力壮的兵丁打的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不仅如此,更丢脸的是?,从头到尾只有那名白袍披甲佩刀的女子?出手,那个青衫抱剑的女子?与另一名红袍的美艳女子?就站在一旁看热闹。所幸那佩刀女子?下?手还算有分寸,只伤人不害命,当再没人敢轻易上前,那青衫女子?径直去了演武场,搬了一张长凳坐在看台上,好似把这“禁卫森严”的兵营当做了自家后院一般悠哉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