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鱼怒气刚生,忽然转念一想,心平气和道:“王爷以为?朝廷对此早有防范?想让我去做说客,先礼后兵?”李长安瞥了眼这个一点就通的聪慧女子,淡笑道:“这些年北雍与朝廷明争暗斗没?有一日安生,姜漪在位时尚且知?晓分寸有商有量,换做如?今这位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再加上?我与她生来水火不容,到最后必定是你死我活的结果,能?用上?的手?段不管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都是不留余地。再说,京官也不是谁都对朝廷有用,不缺几个送死的小鱼小虾。”说到此处,李长安忽然问了一句:“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究竟谁,你应当知?道的吧?”林白?鱼闻言神色一僵,轻轻点头。她还记得那日看到那份密信时的心境,胸口犹如?闷鼓,久久难静。林白?鱼踌躇道:“我父亲……”李长安拢了拢袖,望向前?方道:“这次让你出面,让那些京官传回消息去,就是为?了这个。到时你父亲只要在大殿上?痛骂你这个不孝女,拎清君臣立场,以姜松柏的肚量不至于为?难他。免得你身在王府,日日遭人揣测,还不如?这样痛快点儿。其次,我也的确需要你去当说客,原先你在武当山曾把那位谢大真人说的哑口无言,那些满肚子草包的京官应当不在话下吧?”林白?鱼神情缓和了些许,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淡笑意?。但李长安心里有个念头,实在没?忍心说出来,若她是姜松柏的话,必定留有后手?,那些小鱼虾不过是开?胃前?菜,重?头戏在后头,而打开?局势的最好人选,想来想去也只有出身北雍的林杭舟。如?今的朝堂不缺填补六部?尚书位置的人才,正好趁势扶植,如?此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李长安有些头疼,若真如?料想这般,到时候这父女二人相?见,场面得多?尴尬?大义灭亲,还是抱头痛哭?可这道坎儿林白?鱼又避不得,躲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就算林杭舟肯致仕辞官,姜松柏也不会轻易放人北归。接下来的几里路,二人一路无言。林白?鱼的眼力自是不及李长安,当远远瞧见两骑策马奔来时,她下意?识拉紧了马缰,李长安夹了夹马肚,老疯头心有灵犀的跟着?停下。对于这支豢养在军营以外,明面上?直属燕白?鹿麾下,实则乃是王府私兵的女子骑军,林白?鱼一直以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当白?袍白?马的两骑行至跟前?,林白?鱼肯定这便是近来如?雷贯耳的白?袍先锋骑。两骑在几步外勒马,齐齐朝李长安抱拳。“白?袍营校尉王西桐,副尉闻飞雁,参见王爷。”李长安指了指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林白?鱼,笑道:“这位是王府的批朱幕僚,林白?鱼,林先生身子骨孱弱,之后路上?你二人多?多?照应她一下。”二人齐声道:“见过林先生。”林白?鱼愣了片刻,赶忙作揖回礼。骑军队伍在一条岔路口的小路等候,林白?鱼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一群英气女子整齐列队,人人披甲佩刀,气势丝毫不输她所见过的燕字军铁骑,一时间竟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李长安在人群中瞧见两个穿衣打扮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子,拿眼询问身边的王西桐,后者轻轻点头道:“杜姑娘与陆姑娘昨日前?来投奔,将军临行前?曾交代,只要她二人来便当即归营。”闻飞雁隔着?王西桐,伸长脖子问道:“王爷,这二人什么来头呀,连咱们将军都如?此通融。”李长安微微一笑:“那个叫杜康的姑娘,一个人能?打你十个还有余,你说该不该通融通融?”闻飞雁立即缩回脖子,朝王西桐吐了吐舌头,后者难得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想当初闻飞雁可是磨破了嘴皮子,燕白?鹿才答应让她进的白?袍营,如?今来个走后门的还走的这般轻松,她自然不服气,私下里与王西桐说定要找个机会试探一番,看看这二人究竟有什么大能?耐。这一问,出师未捷身先死,怕是连这点的心思也打消了。因为?顾及林白?鱼,一行人走的不快,三十里地之后例行歇脚洗鼻,李长安看了看天色,干脆吩咐下去就地扎营。看着?溪边那群挽起裤腿衣袖给马匹洗鼻的年轻女子,倚在树下的林白?鱼兀然心生感概,李长安牵来她的坐骑,瞧见她这副神情,笑道:“要不要也去试试,你若给这位马爷伺候舒坦了,以后它肯定走的更稳当,少?让你遭罪。”方才林白?鱼下马的时候,磨蹭了许久,因为?大腿两侧被马鞍磨的生疼,一用力就发软,若非李长安瞧出了端倪,伸手?扶了她一把,兴许就要闹出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