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扬起马鞭,驾车离开。步明灯转身,走进宅院中。小天才在大门口附近的院子里绕圈,巡逻一般,耀武扬威,好不神气,看见步明灯,扑上来啄了啄他的衣角,又很快松嘴。它朝步明灯嘎嘎两声,往一个方向走去。步明灯轻轻一笑,跟在它身后。在院子里排排坐的四人映入眼帘,步明灯的笑容真挚了许多。晏游的躺椅旁刚好摆着一张石椅,高度合适,伸手能够到,正是他精心计划的结果。两人斟茶,两人倒水,本体悠悠哉哉躺平当咸鱼,大家一起晒太阳,完美。听说步明灯回来想来见见他的陆小凤踏进院子,休夜正为每一个茶杯斟茶。斟完茶后后他坐了回去,开始擦自己的剑。阳光倾泻而下,一头白发如丝绸般垂在肩侧,如同与太阳光融为一体。陆小凤:“……”他揉了揉眼睛。想出来散步透气路过大开的院门的中原一点红往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休夜正给晏游端茶。中原一点红:“……”无情想要询问蔺尘星和自己的腿有关的事情,在院外看见四人排排坐晒太阳。……温馨到极点,以至于有些微妙。不止陆小凤怀疑自己的眼睛,无情和中原一点红都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景象。一起住了这么久,这幅场景还是第一次见。陆小凤替休夜高兴,休夜此前总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但晒太阳的他却显得轻松了许多,仿佛背负的重担减轻,眉眼间的阴云也变薄了。……无情当日便找时间向蔺尘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神侯府有大事,他想回去一趟。蔺尘星仔细地检查他的腿,应允了他的请求,并叮嘱他路上千万小心。无情自然认真应下,当日午后,便孤身一人,悄悄返回神侯府。世叔与三位师弟看见他下地行走的模样,心情颇为激动,追命昨夜才见过他,今日再见,依旧眉开眼笑。诸葛正我心情复杂,百般滋味,落在无情身上,化作慈爱和欣慰。无情跟在他身边的前几年,阴沉冷漠,为人孤僻,他性情孤傲,不甘于自己双腿残废,在师弟们的关心下才变了许多。只是诸葛正我明白,不良于行依旧是自己这位弟子心中的隐痛。如今看到无情眉眼间难抑欣喜的模样,诸葛正我心中十分欣慰。要事为重,几人没有多说,提起正事。诸葛正我从皇帝那里听到了方应看禀报的大事:南王意图胁迫叶孤城助他谋反。虽然还未有确切的证据,仅凭方应看一腔真诚之语,还不能就此断定他说的是真的。无情与铁手暗中调查南王府,而追命与冷血则去验证方应看所说的话是否为真。那被偷王之王从村子深处偷出的人,以及叶孤城所说的白云城的怪病。这个分工有一番道理,追命与冷血和晏游交好,汴京人尽皆知,他们不管谁去晏游家,都不会令人产生太大的疑虑。追命私下里细细琢磨了一番,司空摘星与陆小凤是臭味相投的好友,而陆小凤如今有求于蔺尘星;蔺尘星是白云城的恩人,他如今在晏游家;休夜曾和叶孤城在山上交手,他如今也在晏游家……一个晏游,就好似串起了许多人。追命饶有兴致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师弟,师弟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晏游简直像蜘蛛。”追命说,“蜘蛛网上挂着的人全是他认识的人。咱们也在上头。”冷血无言:三师兄的比喻似乎有哪里不太对……晏游那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分明是狐狸,怎么可能是蜘蛛。无情回去了一趟神侯府,又偷偷回到晏游家,他向晏游表达了歉意。他不能在神侯府留下,若是外人知道他的腿还没有彻底治好,难免会心生好奇。以防万一,无情需要留在晏游家中做掩护。晏游毫不在乎,笑着说让他尽管住,住一辈子也无妨。这话说得和无情初次搬来时一模一样,无情笑了笑,道:“这栋院子安静清幽,碧池绿树,鸟语花香,住一辈子倒也不错。”晏游笑了起来。他们调查的事情不能为外人所知,无情在蔺尘星来为他看腿时,郑重其事地向他询问是否有白云城治病一事。蔺尘星点头:“确实有这回事。”无情又询问叶孤城拜托他看药渣是否确有其事。这些都是由方应看亲口告诉皇帝,又由皇帝转述给诸葛正我。蔺尘星还是点头:“我和晏游还一起去过那个村子。”到此为止,和方应看所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