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明灯对他点头,笑容清浅而柔和。一入汴京便遇见熟人,叶孤鸿心中欢喜,当即与他同行起来。步明灯口不能言,叶孤鸿不好意思问他太多事情,走了片刻,面前出现一座茶楼。叶孤鸿仰头看这座略显奢华的茶楼,牌匾上书“樊楼”二字。楼上传来琴瑟琵琶乐曲声,楼中人头攒动,热闹无比。一楼大堂内零散着分布一些人,围在桌旁或饮茶,或嗑瓜子,谈笑间十分闲适。步明灯向叶孤鸿示意,他无事可做,便迈步走进其中。这茶楼内略显嘈杂,叶孤鸿以为步明灯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看他与掌柜熟识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意外。听楼中其余茶客所说,他们在等的是一位名为“小晏”的说书人。叶孤鸿身负“重任”,但陈付七如今似乎被众人遗忘,他便心安理得地在与众人一同等待起来。大堂中等待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谈话间竟然都是为了听“小晏先生”说书。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位年轻人大步从外走来,笑吟吟地与众人打招呼。他极受欢迎,从大门到台上不过短短几步路,与他说话的人不下十个。叶孤鸿好奇地看着他。年轻的说书人终于走上说书高台,视线看向叶孤鸿这边。他对步明灯和叶孤鸿微微一笑,笑容明朗。有些人连笑起来都带着几分洒脱,这说书人正是这样的人。叶孤鸿冷着一张脸,没有回应。说书人笑了笑,收回视线,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开始说书时,叶孤鸿终于知道为何楼中的这些茶客会翘首以待,甚至按时等待他的到来。小晏先生的故事生动而真实,令人沉醉其中,看似荒谬的事情在他口中也如真事,叶孤鸿从头听到尾,听得心潮澎拜,心情跟着故事内容一上一下,直到小晏先生醒木一敲,结束了这段故事。叶孤鸿掩饰般得喝了口茶,除去练剑之际,他从未有过这么入迷的时刻。台上的小晏先生也在喝茶,他没有急着走,台下便有人问他:“小晏先生,听说罗刹剑客一直住在你家,你可知道他的去向?”叶孤鸿表情一凝。休夜住在小晏先生家中?他路上并没有听到相关的消息。小晏先生笑着道:“不知道,你如果能找到他记得让他补上房租。”“他还欠你房租吗?”其余人有些惊讶。“差三天的呢。”“那未免太少了些……”台下的茶客们都笑了。步明灯微微弯了弯唇,看向那群茶客的目光却凉凉的。叶孤鸿没有注意到同桌之人的表现,只是盯着晏游,若有所思。晏游收拾东西大步离开,经过步明灯的桌子,对他笑了笑,往外走去。叶孤鸿起身想要追去,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步明灯。步明灯对他笑一笑,率先跟上。三人接连离开,江掌柜坐在柜台后瞧着他们,目光落在最后的叶孤鸿身上。白衣乌鞘剑,冷漠如雪,像西门吹雪,却又不是西门吹雪。叶孤城在神通侯府深居简出,府内侍婢不敢打扰他,叶孤城过了一段安省日子。齐熹要找的弟弟还没有消息,南王父子正在审问中,叶孤城与白云城牵连不深,于叶孤城来说,他此时无事一身轻。听到休夜与两个大派结仇时,叶孤城默然,实在想不明白休夜这么做的理由。但一想到休夜那时在山间展露的疯癫无畏的模样,是否有没有理由,便都无所谓了。这天傍晚,方应看对他说:“听闻叶城主有一位远房堂弟,是武当派的俗家弟子。”叶孤城点点头。“听说他十分仰慕西门庄主。”叶孤城依旧点头。叶孤鸿有剑术天分,衣着打扮言行举止皆向西门吹雪看齐,叶孤城还未见过西门吹雪,却又如同见过他了。于是方应看道:“令堂弟来了汴京,今日他在樊楼听小晏先生说书。”叶孤城顿了顿,淡淡道:“你有话直说便是。”何必铺垫那么多。方应看笑了笑,道:“只看外貌难以确定,还需叶城主亲自去确认一番。也许他有事要找叶城主呢。”叶孤城看他一眼,不再开口。!夜间相会叶孤鸿追上晏游,想问他和休夜有关的事情。他屡次败于休夜剑下,对方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比西门吹雪高,但也低不到哪里去。晏游回头,含笑看他,叶孤鸿滞了滞,自我介绍道:“在下叶孤鸿。”“晏游。”年轻的说书人笑着说,“海晏河清的晏,游山玩水的游。”叶孤鸿在心中默念一遍,发现这名字很符合晏游给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