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谁都没有和休夜交过手,但罗刹剑客剑术高绝的印象已经了他们心中。“叶公子!”陆小凤高喊一声。叶孤鸿向两人投来一瞥,休夜脚步方向一转,迈步。叶孤鸿急了,当即拔剑,高声道:“休夜!我要与你一战!我这几个月来在练剑上未曾懈怠一分,已有所进步!”休夜冷冷道:“你杀不了我,滚。”叶孤鸿梗了一瞬,充分诠释什么叫不言弃,坚持道:“你不与我交手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你?”休夜嗤笑一声,转头正眼看他,眸光冰冷而阴郁,似乎懒得说话,缓缓拔剑。剑出鞘。寒光在月下一闪,凛然夺目。追命面色有点难看,他看见了金风细雨楼的弟子——这里是金风细雨楼的势力范围。“等等,你们不要现在打——”叶孤鸿提剑冲了上去。追命噎住,看了眼陆小凤。陆小凤无言地和他对视。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弟子正从各处赶来,追命最清楚这两个门派的行事风格,不同之处有之,也有共同之处。对待敌人绝不手下留情。追命朝交战的两人高声喝道:“神侯府追命在此!还不住手!!”神侯府在江湖上的地位十分独特,神侯府的主人诸葛正我不止在朝堂上威望深重,在江湖上同样地位极高。江湖中人见到神侯府的四位名捕,都会给几分薄面。追命只想赶紧制止这两人,不要让事情变得复杂。他声音响亮,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开老远,于几人头顶盘旋回荡。但没一个人理他。不说休夜,叶孤鸿的剑术并不差,追命和陆小凤在外毫无插手的机会。更何况,只要一个人有脑子,都不会轻易制止剑客交手。叶孤鸿在莆田时是休夜的手下败将,当了不止一次,数月不见,他还是手下败将。休夜眸光中泛着讽刺的冷光,叶孤鸿的表现只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结论——叶孤鸿杀不了他。厌烦了与叶孤鸿交手,休夜一剑挑开叶孤鸿的剑,下一秒,剑刃正对叶孤鸿脖子。叶孤鸿的剑落地,声音清脆,在地上滑出去老远。休夜警告他:“日后你若是再敢对我拔剑,这柄剑就不会只停在这里。”剑刃冰凉,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正淌血,叶孤鸿瞥见白衣上慢慢晕开的血色。一阵刺痛。他动了动唇,心中挫败大于屈辱——休夜对剑的诚意绝对比不上他,可休夜剑术如此高绝,他自幼苦练至今又有何意义?叶孤鸿脾气孤傲执拗,一时之间钻牛角尖,心中悲愤,面色惨白,眼中的光如燃尽的烛火,缓缓熄灭。他扬起脖子,朝休夜的剑上撞去——追命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拧着眉厉声道:“你做什么!”叶孤鸿惨然一笑:“我输在他手下不止一次,有何颜面继续学剑?还不如一死了之,死在休夜剑下……”他喉咙里哽咽一声,说不下去了。追命搞不懂有些剑客们在想什么,譬如西门吹雪叶孤城,还有此刻躺在地上要哭不哭的叶孤鸿。冷血也用剑,追命曾用他的剑处理过野味,师弟没有任何反应,还教他怎么处理才能处理得更好。可再怎么视剑如命……追命都没想到叶孤鸿会直接不要命。追命掏出手帕捂住叶孤鸿颈部的伤口,对他道:“只不过是输了几次罢了,为何不坚持到能赢过他的那一天?”“你这样,只会让休夜更轻视你罢了。”陆小凤摸摸胡子,弯腰拾起叶孤鸿的剑。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弟子已在四周围起一道人墙,看见面前的这幅场景,都有些疑惑。六分半堂的弟子率先开口:“休夜,你杀我六分半堂弟子,今日别想从这里离开!”金风细雨楼的弟子不甘示弱,道:“等等——他要跟我们回去!要慰告死在他剑下的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叶孤鸿捂着脖子处的伤口起身,表情惨白,冷冷道:“只听闻你们在汴京分庭抗礼,针锋相对,却没想到说大话的本事也差不多厉害。——你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追命和陆小凤原本默默在一旁思考对策,听见叶孤鸿这话,眼皮都是忍不住一跳。两方人马看向他,静了一瞬。面色惨白,血染白衣,捂着伤口的帕子被血浸透,叶孤鸿看起来狼狈至极。休夜站在一旁,仿佛此刻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关系,正缓缓地将剑插入剑鞘。叶孤鸿唇色发白,伸手向陆小凤要剑。陆小凤将剑递给他,问道:“我带你去医馆?”叶孤鸿淡淡道:“不必。我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