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游道:“它喜欢你。”“照你这么说,几乎没有它不喜欢的人。”陆小凤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和另一个休夜正好相反。”晏游笑眯眯地道,“那个休夜不理你,但这个休夜不是很喜欢你嘛,多好。”陆小凤:“我才不要这种喜欢……”院子中传来王怜花和风萧的吵闹声,声音响亮,让人感叹不愧为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十分精神。风萧和王怜花达成共识之后关系没有好转,他们之间横亘着数不清的殴打和月夜下的蛊毒,永远不会有关系良好之说。只是不会动辄打架罢了。现在两人是在斗嘴,起因是王怜花对风萧下毒。为了验证风萧是否真的是百毒不侵,王怜花时常拿风萧当试药工具。这活他从和风萧在武当派再会后便一直做,念念不忘,丝毫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他甚至还干出当着风萧的面往他的茶水里下药,再推给风萧的破事。风萧摁着他打算把那杯茶往他嘴里灌,因力弱不及王怜花,只来得及踹他三脚,而茶水撒了一地。司空摘星和陆小凤听了个大概,欲言又止。司空摘星总结道:“怪不得风萧会叫他王狗蛋。”实在是够狗。金风细雨楼。蔺尘星重新安排好新一阶段的药物治疗方案,又在他身边待了几天,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便打算明日下山。他上山之初,休夜才刚刚与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结仇,在山间数日,汴京城中形势万变,休夜又惹一身仇。蔺尘星在金风细雨楼并非闭门不出,对休夜的事情知道一二。于是他偶尔会露出十分沉重的神色。苏梦枕很难对他开口说与休夜有关的事,毕竟蔺尘星与休夜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曾有人见到他们同行的场景。蔺尘星担心归担心,却不会要求些什么,他也不会主动提起和休夜有关的事情。直到他离开时,苏梦枕都没有和他谈过休夜。苏梦枕望着他下山的背影,目光深邃。休夜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打了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一个响亮的耳光,六分半堂不会容忍此事,金风细雨楼同样不会。所以六分半堂有与金风细雨楼合作之意。对方并未明说,但苏梦枕明白他们的意思。苏梦枕斟酌许久,又与楼中杨无邪等谋士长老讨论数次,认为为了一个休夜而与虎谋皮并不值当。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注定不会是朋友。只是六分半堂居心叵测,隐隐有煽动金风细雨楼弟子的倾向,从而迫使金风细雨楼与他们合作。苏梦枕极为厌恶这种近似于逼迫的做法,但若是有朝一日,有必须用到这种方式的场景,他却不会拒绝这种做法。山间风大,纵使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倾洒而下,依旧冰凉。小神医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苏梦枕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到屋中。被许多人挂在心上的休夜正纵马狂奔,与汴京的距离越拉越远。他在今日出了城。城中那么多人寻他,他看他们,像在看一群忙碌的蚂蚁。但蚂蚁总是有收获的,可寻他的人往往一无所获。休夜纵马狂奔,傍晚天暗之时在路旁一家孤零零的客栈外停下。客栈内亮着细弱的烛火,温暖的烛光盈满整个大堂,透过窗子溢到屋外。休夜翻身下马,不摘帷帽,推门进屋。吱呀声引来注意力,掌柜热情地迎上来,问道:“客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一个房间。”休夜从怀里摸出一串钱。干脆利落的客人最讨人喜欢,掌柜立刻给他找钱,开心地眯起眼睛,让小二带他上楼。大堂中只坐着两个人,一位是神情温和的公子,一位是他身边的小厮。休夜从两人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凉风,小厮打了个哆嗦,而公子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他能闻见休夜身上的气息。……是杀过许多人的气息。两位客人在休夜上去之后不久便也走上楼,小厮小心翼翼,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公子。若是细看,那位公子上楼梯时并没有看台阶,双目无光,是位目不能视的盲人。深夜,万籁俱寂。数道黑影从客栈各处出现,走廊、屋顶、窗外,将休夜的房间包围。与休夜的房间相对,对面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盲眼公子花满楼面色冷静,侧耳听着房外的动静。他耳朵灵敏,踏入客栈后不久便知道客栈内潜伏着许多人,而房间的香薰,更是迷香。花满楼临睡之前便熄灭了熏香,所以此刻清醒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