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举起酒盏,酒盏后人影憧憧,薄纱轻摇,他笑盈盈地一饮而尽。明天就离开杭州吧。晏游对顾惜朝的动向一清二楚,倒不是故意关注,只是他一点开地图,代表npc的橘点红点绿点看得一清二楚,下方还有人物角色标注。王怜花上次还是橘点,这回晏游打开竟然是个绿点,这代表王怜花成了友方。晏游一挑眉,刚觉得奇怪,那绿点便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回成橘点。青春期的千面公子这么纠结的吗。晏游摇摇头,目光扫过代表顾惜朝的绿点,落在一个红点身上。赤红如血珠,那是原随云。原随云也在杭州城中。阳光明媚,天清气朗。步明灯与顾惜朝一同外出游湖,湖面波光粼粼,小荷初绽,碧绿相映,天色高远,两人盘腿坐在船头,沐浴阳光。顾惜朝昏昏欲睡,各种声音从远处传来,唯独身侧分外安静。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步明灯看他一眼,伸手拨水,凉意中有一股温暖。他收手,抬头望向天边的太阳。船夫撑篙划船,长篙入水,不知为何拔不出来,他慌了神,拔了又拔,船往前去,后面又有船来,船夫勾不住,松了手,可下一刻,那怎么拔都拔不出的船篙径直倒下,砸向后方的游船。船头正站着一位青年,船夫急呼:“——公子小心!”那青年不曾抬头看一眼,抬手挥袖,轻松地将来势汹汹的长篙握在手中,对慌张的船夫露出一个笑脸,将船篙递给他。步明灯站起来从船头向后望时,正好看见他那张温柔的笑脸。顾惜朝被惊醒,看一眼步明灯,又看一看正向后方公子道谢道谢的船夫,拼凑出刚才发生的事清。船夫向那位公子道完谢,回头见两个客人都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顾惜朝摇摇头说:“不要紧。”原随云只听见一位少年的声音,可船夫说的是“两位”。没有说瞎子不能游湖,原随云虽看不见,但他能感受。他察觉到一个人的目光,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一个哑巴和瞎子根本不能对话,没有结识的契机,步明灯看着原随云的船靠近,随后分开,向远处荡去。在湖上游了小半个时辰,两人踏上岸,顾惜朝兴致不减,脸上的笑容十分真实。要知道他以前虽在杭州,却从未这么近的看过西湖,没有时间门,也没有余钱。顾惜朝是个很会观察人也很会照顾人的小孩,步明灯不能说话,他便当步明灯的嘴巴,与人沟通的事都交由他来做,离京至今,顾惜朝整个人变得更加活泛了。“步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顾惜朝挂念着自己的课业,又不知道步明灯想什么时候离开。步明灯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现在交通不够便利,路上又多艰险,让顾惜朝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单独回去,危险太多。晏游决定等送顾惜朝回京,本体就跟着步明灯一起出来。顾惜朝握紧了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送我回去之后就走吗?”步明灯在汴京过得并不安逸,工部和皇帝时常有事相询,年后去汴京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门都待在皇城。若非那时他咳血晕迷,谁也不知道他身子又差到那种地步。步明灯点头,顾惜朝松了口气,道:“到时候你一个人,要记得注意身体,回去之后让蔺小大夫再看看吧?”他语气十分认真,有几分可爱,步明灯莞尔一笑。原随云在两艘船分开之后才被手下告诉了步明灯的身份。步明灯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出现的时间门大约在风萧扬名前后,最开始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也不知道他是个哑巴,直到他和名叫蔺尘星的神医一同入京,路上经由病人之口,才让他的名字为众人所熟知。原随云没兴趣和一个哑巴交好,瞎子和哑巴共处只是互揭伤疤,如同舔舐伤口的小兽,弱小又无能,所以原随云从不与那些人往来。花满楼同样是个瞎子,还是个风评不错的瞎子,可原随云从没有想过和他交好以提升名望。他知道蔺尘星医人几乎来者不拒,除非当真无药可医。原随云在等。如果蔺尘星能治好花满楼的眼睛,那他的眼睛自然不用多说。!路见不平在即将离开杭州的前一天,两人遭遇了一路以来司空见惯的事件。有人纵马闯街,气焰嚣张,扬鞭经过,路上行人纷纷躲闪,惊叫声不断,一片骚乱。步明灯正和顾惜朝经过,长鞭挥来,他一手护住顾惜朝。另一只手夺过长鞭,手腕一翻,鞭柄入手,扬鞭就向马上之人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