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步明灯举了举茶盏,语中带笑:“喝杯茶暖暖身子?”步明灯在他对面坐下。这样跟踪人之后光明正大地请人喝茶,某种意义上来说怪让人瘆得慌。——可怕。晏游这么感慨了一会儿,系统吐槽:【知道一切还在他面前坐下的你也很可怕。】!悬壶济世步明灯觉浅,醒了后便很难入睡,这时在宫九对面坐下后,四周静谧,却又并非毫无声息的沉寂。那些细碎的声响犹如摇篮曲,步明灯喝了一盏热茶,萦绕的寒意被驱散,困意也涌了上来。他伸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陷入短暂地沉睡。青年面色苍白,发丝自耳畔垂落,眉眼舒缓。宫九看着步明灯。是对他毫无防备,还是不以为然?如果他现在惊醒他,步明灯会生气么?宫九看了他很久,慢慢举起斟满水的茶盏,对着步明灯的头比了比,仿佛是在琢磨倒还是不倒。有人从楼上下来。雷羿懒腰伸了一半,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堂里的场景。两人对上眼睛。茶盏移至唇畔,宫九开始淡然地饮茶。雷羿踌躇起来,那人是谁?步公子怎么又坐他面前?话说那人是不是打算给步公子浇水?满肚子疑问的雷羿悄悄在相邻的桌旁坐下,瞧见步明灯闭目沉睡的模样。雷羿以为他在闭目养神,这会儿疑惑的是宫九的身份。楼上又传来脚步声,顾惜朝下楼,看见大堂中三个人,呆了呆,一一看过去,落在宫九脸上后表情一肃,飞快走下最后的阶梯,去看步明灯。他走过来的这片刻,宫九忽然发现步明灯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目。目光沉静,看向顾惜朝时绽放出暖阳般的笑意。除了宫九没人知道步明灯夜里出门,再加上他总是一副瘦弱苍白的模样,偶尔也会有清晨醒得比谁都早的事情。谁也没有发现步明灯是从外面回来的。步明灯似乎不打算解释,宫九想了想,对看他好几眼的顾惜朝道:“他彻夜未眠,你惊扰了他休息。”宫九这句话说得像是他俩出去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晏游啧啧啧,宫九这话真让人火大。顾惜朝微微瞪圆眼睛,看向步明灯:“步大哥,你昨夜没睡吗?”步明灯点点头。顾惜朝摸摸他的手,冰凉凉的,便道:“那要不要回去睡一会?”步明灯在他手心写字:车上睡。马车颠簸,怎么能休息的好?顾惜朝很不赞同,但知道步明灯不会听他劝说,郁闷了一会儿,只能随步明灯的意思去。雷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位公子,你又是谁?”顾惜朝盯着宫九。宫九道:“我?你们不必知道。”这算什么回答?雷羿觉得好棘手。顾惜朝道:“我记得你,你上次在杭州,怎么又来了这里?”宫九道:“我去哪里,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总得来说,顾惜朝对宫九的警惕只因为那短暂的照面,和第二次与他们见面,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于是顾惜朝看他一眼,说道:“没关系。”在雷纯下来之前宫九已经离开,只是没有宫九告知,她却依然知道步明灯深夜出了客栈,并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暗中的护卫只向雷纯禀报了此事,雷羿什么都不知道,和顾惜朝同样以为步明灯因身子不适所以才一夜难眠。而步明灯本人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雷羿甚至在偷偷问顾惜朝:“步公子一向如此吗?蔺大夫没有给他开安神助眠的药?”步明灯就坐在一尺远的地方,连雷纯都听得一清二楚。顾惜朝道:“大哥说药苦,喝多了更睡不着。”雷羿一呆:“原来步公子还怕苦……”顾惜朝纠正道:“不是怕苦,只是味道太重罢了。”说到底就是不肯喝药啊。雷羿一边想,一边嗯嗯嗯地点头应和。只有在顾惜朝眼里,步明灯才是做什么都有理由的吧。晏游一边听他们说一边用精神力观察整座小城,步明灯的病是设定,半死不活是常态,他偶尔喝药是遵从设定,但睡觉前喝药简直是自讨苦吃。所以三号马甲从和四号马甲重逢以后从没有在睡前喝过药,四号常常为此发怒。拐子窝被一网打尽的事在他们离开之时已传遍大街小巷,只是其中并没有步明灯的影子,知道步明灯身份的只有知县一人。这给步明灯省去了解释的麻烦,毕竟知名度不包含在任务进度中,只是有益于晏游刷任务进度罢了。一个哑巴要想办法解释清楚一件事,实在是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