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站在阁楼栏杆处望着两人二马在烟尘滚滚中离去,目光幽深。身侧黑衣剑客同样垂眼目送,侧脸冷淡又漠然,叶孤城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叶孤城来姑苏本就只有当见证人这一个任务,按理说早该离开,可休夜在姑苏现身,与叶孤鸿的理由相似,同为为剑客,他不可能不在意休夜。此前未曾想过相见,是等着看休夜会做什么,然而对休夜径直上山与无花交战,本就凶恶狼藉的名声又添一层阴影。尘世虚名不过身外之物,然而叶孤城有白云城主这一身份,纵使他不在意虚名,却依旧被虚名所裹挟。而休夜恶名远扬,人人畏惧,污名缠身,他都毫不在乎。这世上会有让他动容的事么?叶孤城遇见休夜是偶然,不过是抬头远眺间瞥见一头极为醒目的白发,猜想是休夜,他便特意上来确认。立于楼阁中的果然是休夜。江湖中鲜少有白发苍苍却又身姿挺拔的人。叶孤城问道:“你伤势如何?”“死不了。”休夜朝他投去一瞥,问道,“你在我面前现身,是为了杀我?”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非也。”叶孤城道,“我从未想过杀你。”最初两人交手的契机是休夜主动出剑,休夜气势汹汹,叶孤城严肃回应,可休夜未拿出真本事,甚至抛下他掉头就走。世上怎会有在战况正激烈时主动收手的剑客?甚至他自始至终都未使出全力。叶孤城对休夜当初的行为依旧十分不赞同,至今想来还是忍不住沉下脸。休夜道:“那你可以走了。”叶孤城道:“此地未曾写上你的名字。”休夜冷笑一声。叶孤城缓缓道:“你与西门吹雪比剑,觉得他与我有何差别?”“没有差别。”休夜冷冷地说,“都杀不了我。”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叶孤城满意,其中满是敷衍,他淡淡道:“依你所言,江湖中除你之外的剑客毫无二致。”“不对。”休夜否认,“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他要找的对手可不只仅限于剑客。叶孤城一时无言。休夜转身朝楼梯走去,叶孤城叫住他,问道:“你剑术精湛高绝,天赋异禀,不于剑道钻研,何故一心求死?”在遇见休夜之前,叶孤城已至瓶颈,除却白云城这一牵挂,便只有剑能牵动他的心绪。剑道一途孤独冰冷,叶孤城已隐隐有高处不胜寒之感。而休夜比他年富力强,如此年纪便有不小成就,本人却毫不在乎,叶孤城自然忍不住替他扼腕叹息。休夜回首看他,眉眼含霜,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倦。他道:“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我堂堂正正地求死,亦是一种钻研。”这话听起来竟有几分道理。叶孤城定定地望着他。休夜转身离去,脚步声轻缓,逐渐消失。叶孤城侧首望天,天边阴云沉沉,灰色无边无际,一如休夜的眼睛。【叶孤城,好感度+2。】【姓名:叶孤城】【状态:〈……〉】之前在汴京交手时,叶孤城的仇恨值duangduang上涨,这次好感度上涨了些许,却还是比不过仇恨值。晏游的马甲都有可怜之处,身世成谜,境遇凄苦,或孑然一身,或命不久矣,难免令人垂怜。叶孤城望着休夜的背影时,也许是有几分怜悯的。晏游翻着游戏光幕,看遍各方角色好感度与仇恨值记录,十分有成就感。恨比爱长久,可复杂纠缠的思绪,也是加深马甲存在感的重要方式。此时又是将近年末,晏游掰着指头数日子,却不看指头,而是看着天边的飞鸟。陆小凤远远地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很有意思,上前在晏游身边坐下,问道:“你在数什么?”晏游笑道:“我在数有几只鸟。”陆小凤道:“我瞧着只有一只鸟,这也需要数么?”晏游朝他眨了眨眼:“谁说的,有两只鸟呢。”陆小凤一顿,郁闷道:“我是那第二只鸟?”晏游鼓掌道:“没错!不愧是小凤,百鸟之王!”陆小凤瞅着他没说话,心想晏游好歹说他是百鸟之王,总比司空摘星说他是只鸡好一些。花满楼就在陆小凤之后到来,将两人的对他听得一清二楚,坐下时面上带笑,唇畔笑意盎然。他们三人同游许久,花家写信让花满楼回家准备过年。双目复明的第一个春节对花满楼来说意义重大,他们只在江南一带游玩,回花家倒也方便,花满楼想请他们两个一同回花家。晏游和陆小凤都是无牵无挂的人,爽快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