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屠城的消息传到了阎圃那里,他心里咯噔一声,在这一刻,他明白,汉中已再无降曹的可能。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依靠刘备,以抵御曹操大军。……葭萌关,刘备等人也得到了南郑的战报,法正大喜,拱手道:“明公,夏侯渊已于汉中之北夺粮屠城,今汉中百姓唯有依靠明公,汉中即可……”话没说完,便停住了,法正发现刘备的眼神中并无半分喜色。“明公,还有何事忧虑?”刘备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汉中之北的百姓,多少人死在夏侯渊的屠刀之下。”孙乾也劝道:“此非主公之过,当迅速说服张鲁,使主公引兵入关,占领汉中。”刘备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句“宁为曹公阶下奴,不为刘备座上客”,心中又隐隐生出一丝刺痛。本来嘛,刘备大可以借题发挥,以曹军屠戮汉中百姓为由,好好揶揄张鲁一番。但此时此刻,他真半点讥讽的话也说不出口。遂令法正去说降张鲁,若其不降,也不必强求,自可放其回汉中。法正领命去见张鲁。这法正也不是糊涂人,当即明白刘备的意思。实话实说这货肯定不信,还以为你故意挑拨,皇叔的意思就是把话给你带到,然后放他回去。张鲁听闻此事,第一反应竟是不信!曾经神往的曹公,竟然屠了自己的城池?怎么可能?之前虽有矛盾,但非深仇大恨,屠我城池做什么?当即拿着文书冷冷的看着法正:“莫非诓我?好使我投降刘备?哼,汝之拙计安能骗我?”法正侧目冷笑:“汉中之民皆言,大天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今见之,真乃蠢驴一头也!”张鲁闻言大怒:“法孝直,汝敢放我回汉中否?”法正听闻此言,竟然乐了:“放你回去做甚?回来整合鬼卒打我们?”“你是怕了?”“怕?”法正摇头而笑:“非也非也,汝之部队,连自家百姓都保护不周,安能是皇叔之敌!也罢,我这边放你回汉中,让你与你的几名部将商量后再做计较!”随即下令,备好车马和护送队伍,放张鲁离开。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张鲁搞懵了。真放我??不会是假的吧?此时此刻,曾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天师狐疑的看着法正,竟不知该不该上车。法正也没搭理他,竟直接扭头走了。搞得张鲁极没面子。但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当即令车队往褒城而去。车队不日抵达褒城,与阎圃重逢见面,两人才知道这一切都在刘封和庞统的算计中。但现在,曹军屠城之事已成既定事实,汉中鬼卒伤亡多半,米民对天师道的信任度已降至历史最低。理智的想想,他们已经再无力量与曹操的军队抗衡。一时间,张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阎圃跪下苦劝:“天师,当下汉中大乱,外有强敌窥视,内部各军不睦,咱们现在又不能投曹,唯一能做的怕是只有投奔刘皇叔了,使其主持汉中了。”张鲁问道:“怎不能投曹?”阎圃长叹一声:“天师啊,若是三个月前,我们主动投曹,曹操为扬其心胸宽广,必善待主公和汉中百姓。然而现在,令弟张傀袭击夏侯渊粮草大营,夏侯渊屠我汉中百姓以供粮草,血仇已定,便是主公投降曹操,那曹操疑心甚重,又怎会相信主公是诚心而投?必会怀疑我们有谋叛之心,然后找机会暗害主公啊!”张鲁沉默了,他明白阎圃的话句句在理:“那刘备就不会暗害于我?”阎圃摇了摇头:“刘备素以仁义之名处事,即便他有此心,但碍于名声,也不敢把事做绝。”张鲁点点头。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但想起被法正一同揶揄,免不了又被刘备一顿嘲讽。但为了天师道的未来,也只好放下面子了,当即取出汉中郡印绶,开城与刘备相见。刘备大喜,拱手还礼,抓住张鲁的手,如见兄弟,言谈间皆是安慰,无半点揶揄之言。当即封张鲁为长沙太守,挂名长沙,并将衡山赠予张鲁,为其修建道观,允其布道传教,随便你钻研什么捉鬼炼丹,飞升长生之术,只不得再以捐米入教的形式招纳教民。张鲁则助刘备接手汉中的一切军政要务。而刘备大军入主汉中的事传到夏侯渊的耳朵里,夏侯渊大惊,当即写信给钟繇,请其增兵相助!然而没等信发出去呢,就听到刘封、黄忠、魏延、关平四人各带一路人马连下各个城池的消息。夏侯渊真正的感受到了刘备部队带来的巨大压力,不敢再等了,赶紧率兵退回雍州。曾经死在定军山的白地将军,这次幸运的连定军山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回了老家。至此,第一次汉中之战结束,刘备比原世界夺下汉中的时间早了近八年!然后下达命令,揭穿“庞氏骗局”。凡鬼卒者皆退米还民,说白了,就是退还你之前捐教的五斗米,然后让你重做百姓。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那就和普通的士兵一样,饭食管饱,但有米无肉,出征携带盐棒醋布。能受得了就继续留在部队。有了夏侯渊屠民这档子事,谁还敢和政府对着干?大家心里也都明白,相比孙权曹操,刘备所作所为也是够仁义了。张傀大军全军覆没,剩下的鬼卒不多了,都选择领米归田,然后把米留给父母妻儿后,再去征兵,过吃盐棒醋布的军旅生活。算是把bug玩明白了。这一世,刘备虽然没能先拿下益州,却意外的先拿下了汉中。这其中功劳最大者乃刘封庞统,关平其次,当论功行赏。刘封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又立一大功,再这么下去,他都替刘备为难了。这样一个功高盖主义子,他该咋办?真的当低调下来了,老老实实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把功劳让给别人,自己过几天消停日子。让自己安心,也让刘备放心。但刘备貌似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封儿啊,这汉中已下,却缺一汉中太守的位置,你看你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