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为刚刚的话语交锋中占了上分,让这惯来被人称赞的姐姐不得已应承了件事,甚觉畅快,脸上也不免带出来了点儿得意的情绪。
这就被宁溪身边的一个衷心丫头看到了。念冬挺起胸膛,愤然道:“二小姐好生没有道理,万一那丫头做错了什么事情,难不成都要我家小姐大度原谅吗?若是那个叫小莹的丫头是你故意放进我家小姐院子里,想要搅得我们院子里不清净,我们还不能惩治了?”
“一个下人都敢说主子的事,姐姐,你就是太仁慈,也该让这丫头好好学学规矩,不像我家的念髻,都是我一手调、教的。”
宁溪仿若没有听出宁清仪话里的不客气,她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转头眼神示意念冬退下。
对念冬的衷心,她是极了解的,更何况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宁清仪的动机。
宁溪顺着宁清仪的话说道:“念髻的确知事,但是念冬也是为主心切,你可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咦?妹妹?”
宁溪一脸惊讶和后怕地看着她:“你的耳环怎么只剩下一只了?”
“莫不是丢在哪里去了,女儿家的东西可不能随意乱丢,若是被人捡走了,害了名声,那这亲事就难有着落了。”
“一只耳环而已,怎么还连累亲事?”宁清仪觉得宁溪危言耸听了。
握住宁清仪的手紧了紧,宁溪似是同情地叹道:“说的也是,可不就是一只耳环吗!前些日子北边那个余家小姐,被一生脸男子拿了耳环前去,说是与其私通,明明是信口胡诌的事,可那余家要脸面,连日子都不挑就这么匆匆嫁了余小姐去。”
宁清仪皱着眉详细问道:“姐姐哪里听说的?你说的是余幼青?”
宁溪莫名看了宁清仪一眼:“是余家二姑娘,说起来和妹妹同龄呢?妹妹这几日烦着自己的婚事,连外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了吗?”
宁清仪可不想听,她急匆匆要走,宁溪一下拦住了对方,出起主意来:“我料想你应是从游园那里来的母亲院子?
游园那边正好经过一片竹林,那里可是最容易丢东西的。不妨去那边瞧上一瞧?
宁清仪胡乱地点了点头,扭着帕子就走了,行色匆匆,连想都没仔细想,果真依着宁溪的建议往竹林走去。
宁溪盯着对方逐渐变小的背影,眼眸中荡开一道深意。
“小姐,这二小姐太过分了,明明知道夫人不喜欢你,还经常戳你伤疤。”念冬看着二小姐走了,刚刚一肚子的火气实在憋不住。
“阿宜是被宠坏了,不妨事的。”宁溪转着手帕回得悠哉,显然没把宁清仪的稚嫩看在眼里。
可念冬还是不服气啊,她一脸不解:“小姐,你也太心善了!还好心将余小姐的事情告诉二小姐,我看啊,就应该让二小姐受些苦,好生磨一磨性子,这样才能知道尊敬您这个姐姐。”
“好了,念冬,我们不提这个,我要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没?”宁溪脚步微动,转身离开了此处,边走边问起别的事来。
“这个……”
宁溪猛然转过身,她垂了垂眼,轻声喃喃:“看来那件事是真的了。”
念冬犹豫的神情那么明显,想来是个不好的结果。
念冬连忙解释道:“平子只来封信说,这件事还需再调查调查,但是孟家那边谣言似乎是传的满天飞。不过念冬觉得,这期间一定是有误会,表少爷对小姐那么真心,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
“可是空穴来风啊。”宁溪咬着唇,拉过了念冬的手腕,她靠着极近,仿佛要将全身的忧伤与哀苦传到对方心底:“你知道的,念冬,母亲多年来只疼爱二妹,大概从没想过我的亲事,我只能多为自己考虑呀。”
念冬看着小姐如此信任她的模样,忙不迭拍起胸膛,说着表忠心的话,还想方设法安慰起可怜的小姐:
“小姐您还有老爷啊,老爷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爹爹对我是很好,但他是男子,想的东西不够周全呀。”宁溪转过脸,满目悲戚。“就像此事,爹爹恐怕从没想过要去打听罢。”
“这……可就算表少爷真的有了外室,那也一定是那不要脸的女子勾引表少爷。毕竟表少爷对您那么好。”
“傻念冬,一个巴掌拍不响。再好的美味只要掺了沙子,吃起来就会膈应啊。”宁溪摆手停止了念冬的继续劝解,她垂眸掩下了不耐烦的意味。
她宁溪,从来不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