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碎开建筑,却未损伤其内的楼台。
楼台上有两个人。
那些绕梁三尺的琴声在除却了红色纱幔与楼阁外壁的遮蔽之后,更是掩不住原本极具感染的力量。
楼台中央的红衫女子手指按在瑶琴之上,面容肃正凝重,专注地弹奏着未完的曲,仿佛近在咫尺的危险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自己。
千叶能够感觉到那些音符造成的奇迹,它们在流泻出琴弦之后,并未在风中消散,反倒凝聚成气,如花绽般团团悬浮在边上,叫整个楼台都笼罩在这种安抚与镇定之意中。
这并非天门山乐院那种将音乐转化具现的方式,还要借助阵法,而是本身的力量就足以它们凝聚成形,一种真真切切地实体化的音符与旋律!
毋庸置疑,这是个举世罕见的乐道大家!
师鸿雪的身影有意无意挡在她面前,遮挡住她的视野,也遮挡住他人望过来的视线,所幸她现在也不是用眼睛“看”的,这不妨碍她感知。
除了弹琴的红衫女子,楼台上还有一个人。
黑袍男子在瑶琴对面盘坐,宽袍大袖,兜帽的边沿遮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脖子与下巴,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色,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那身黑袍如雾气般笼罩着他,轻飘又不可知,自然隔绝所有的窥视——他凝神投入地听着曲子——未抬头,就像那劈开绣楼的一剑都不能让他有任何动容。
王者之剑在虚空中震颤着,散发着一种愉悦、激动的气息,它自上方缓缓落下,同一时间,一道利光在楼台上方凝就,倏忽便飞上去,撞到了剑身之上。
待那光将剑刃尽数包裹,显现出身形之时,千叶才发现,那竟是剑鞘!
显然它是以自己的鞘找到并定位了人,然后以剑通知师鸿雪飞速赶来。
剑上了鞘,悬在空中没动;人在旁边,听琴的听琴,等待的等待,也没动。
红衫女子却像是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额头渗出的汗大滴大滴落下来,在砸到琴弦之前就化作烟气消散,那凝聚的旋律乐符也像是受到了牵连,一片接一片地散去。
最终她手指按琴,止了震颤的弦,脸也发白:“说好的无论是否能奏完曲子,你我债务皆一笔勾销——至于我虹霓岛的损失,过后我亲自像凤凰城讨要!!”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剑或者看这厢的不速之客,抱琴而起,长袖一甩,便见着这仙府亭台楼阁、画楼水榭都随着她的动作被卷起,如青烟般缠在她袖上,而她身形如一道霓虹,竟是转身就跑,义无反顾,唯恐不够快会被波及!
仙府随同她的离开荡然无存,此间浮岛的原貌便展露无疑。
那黑袍的男人站起来,扭过头,先看了眼那悬浮的剑,再移转视线,落到了师鸿雪身上。
“真是阴魂不散啊。”
千叶仿若听到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块在说话,那语气中一点情感都没有,就仿佛本属于人的情绪已经被什么东西尽数剥离出这幅躯体,是大白天都叫人觉得鬼气森森的程度。
他大手一张,一把黑色的刀凝聚在他手上。
霎时间,阴气与鬼气都自他身上迸发出来,就仿佛黑色的阴云般弥散此间,连头顶的日轮都被骤然出现的阴云遮蔽了身形。
他冷笑道:“那就来战!”
这就是梅承望吗——千叶屏息,不由自主捏了捏袖子。
他的绯珠扇还在她袖中。
她的心脏也在控制不住砰砰直跳,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倘若恢复了前世记忆,那么留下的会是梅承望,还是耀天大帝?
不,应该说,师鸿雪想要他是梅承望,还是耀天大帝?
作者有话要说:37
1写不完写不完,话太多收不住,结果连个修罗场的脑袋都没写出来……哎,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