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准备,”她握紧扇子,“更有变强的动力了。”
师鸿雪道:“为了解决黄泉?”
“我可没有这种等级的野望,”她说道,“只是有时候我也想当个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人。”
师鸿雪意识到什么,有些错愕,随后就笑了。
千叶瞥他一眼:“就算我能独立撑片刻也好——也可以叫你休息片刻。”
片刻当然没什么用,可他为她做得太多,这是怎么也无法否定的事实,她也只想要做一点她能做的……哪怕她确实只能做微不足道的一点。
师鸿雪笑得实在太开心,就连黄泉不会消散的阴霾,都遮不住他的张扬灿烂。
“竟然有幸成为你变强的理由,”他笑着说了一句,又强调,“当真是荣幸。”
这时候他就很自然地把自己与“山长”区分开。
“真叫我期待啊。”
千叶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而且他还没完没了地笑。
就算又一轮战斗开始,他依然带着笑,有时候打着打着还会停手笑出声来。
——“闭嘴!”
“不许笑了!”
这个师鸿雪真的与山长毫不相像。
至少千叶从未想象过,她会跟山长这样没大没小。
他说错话的时候她也会大骂笨蛋,他做得不对的时候她也会横眉竖眼,而且所谓的“错”与“不对”都还是她的定义。
大概一旦缺少敬畏之心,就更容易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又不像山长一样,拥有令人发指的洁癖、龟毛、强迫症,就算他像山一样高,千叶也觉得这山坚实可靠,就算他像海一样深不可测,千叶也觉得这海温柔博大——简而言之,她双标得很彻底。
黄泉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千叶慢慢地就有了梳子,新发饰,新衣服,甚至是一个扇坠。
师鸿雪炼物的方式与众不同,因为要在黄泉找到某些元素、或者转换某种材料都显得极为艰难,要“无中生有”就得使用非常规的手段。
不过这与“万法皆通”同出一脉,全是化宏观为微观、在微观中进行操作的方式,千叶发现她能学,只是学习效果就很糟糕了——师鸿雪对此的评价是,她可以做一个“观察者”,但不适合做“创造者”。
倒也不假……个屁!
千叶才不愿放弃,她觉得自己的创造力挺好的,反正黄泉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认真学一样东西哪有学不会的……最后却不得不冷静地承认师鸿雪说得对。
“创造需要些额外的想象力,”师鸿雪笑道,“诚然看到的东西更多,就更有想象的余地,但总有些东西,是没有根据、凭空诞生的。”
“就像灵魂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奇妙之物。轮回是如何诞生新魂的?天地是如何孕育生命的?思维是如何出现在人脑中的?”
他说道:“你可以将一切统归为规则,可是你能看到规则的模样,你能创造规则吗?”
“那是因为我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千叶说,“如果我知道得够多,更强大,我也会知道如何创造规则,而不仅是利用规则。”
就像她曾大言不惭地说要“书写命运”这种话,她也不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创造规则。
“有自信是好的,但你不相信这里面恰恰存在一些不能以理性来解释的东西,”他说,“只是你自己都不相信它的存在,怎么奢望它会服从于你?”
千叶还挺不服气,她觉得他说得有些过分玄乎了。
“你举个例子。”
师鸿雪说:“信仰、意志、执念。”
好样的,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能说信仰的力量不强吗,你能说意志的力量不强吗,不能,但你能说出准确的强度有多少,正常的发挥能用吗,也不能。
总之全是神神叨叨、玄玄乎乎的要素,所以真就“爱与和平”征服一切了?
师鸿雪说:“你凡事凡物都喜欢追根究底、剖析明白,最不喜欢含糊其辞的东西,只是很多东西的存在本来就需要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