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愤怒很愤怒,拳头狠狠地锤在沾满水珠的洗手池上。
“明明是你抄袭的我,如果被抄袭的人赢不了官司,那世界上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他抬高声音大喝了一句,语调气势冲冲。
可心里却不是那么的自信。
因为他知道,知识文化产权的维权,在华国是多么的艰难。
太多了。
被抄袭者花了大量时间精力上法院告抄袭者,最后却被法院驳回的例子,太多了。
他或许只是成百上千则案例中的小小一个。
“抄袭的人肯定会受到惩罚,时总肯定也不会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而被大家误解的!张慕思,你真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得意么?”
某种意义上讲,他在用愤怒掩盖心中的恐惧。
是时总冲他伸出了援手,这么多天以来,只有时总对他那么好。
时总在他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温柔地拉了他一把。
可他,能带给时总什么呢——
是伤害,是对于时总个人信誉和时盛集团的打击。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倒霉、自己的悲惨,他也可以在活不下去的时候选择解脱。
但他不想连累其他人。
尤其是对他那样好的……时总。
不能这样。
他想,不能这样。
万一结果真的如同张慕思所说,那可怎么办?
在极度的紧张和情绪起伏之下,眼眶抑制不住地发烫。
他不想那样……
“我不是得意,我这是实话实说,你爱听不听吧。”
张慕思耸了耸肩膀。
他知道顾英和的想法有了波动,心里越发得意。
双眼眯起,他笑:“你好自为之吧,顾英和。”
张慕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卫生间里。
顾英和重重地靠在墙上,缓速滑坐了下去。
眼泪决堤,汩汩地往下流。
他不是主动地去哭,只是在沉默地流眼泪。
心里压抑得如同一潭死水,后悔的情绪充斥着大脑,越发觉得生不如死。
要是他死了就好了,就不会连累到时总了。
要是他那时死了就好了。
脑袋埋在双臂上,没几秒钟就弄得衣袖湿了个一大片。
不能这样。
他得……
他得整理整理情绪,然后去跟时总说,他不要打官司了。
他不要害得时总不好。
要是结局怎么都不会好,那他自己承受这一切就好了啊,怎么说也不能让时总掺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