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摧残依然深深地刻在他的头脑里。
要是能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去,那该多好啊。
谁也不认识他,谁也别关注他。
就让他独自一人平静安宁地生活吧。
时浅渡站在何纾言面前,细细看了一圈。
他头上沾了血,身上偏薄的新衣服也被弄得土气泥泞,看起来脏兮兮的。有一块衣服在刚才的纠缠打斗中被扯坏,露出来的皮肤上搓坏了一大片,又红又肿。
她问:“你还好吗?”
何纾言心里一暖。
在这种时候被任何人问候一句,都会感到安慰吧。
他想,时浅渡一定没有认出他。
“我很好,谢谢你,就别再耽误你时间了……你忙去吧。”
他语速很快,想跟对方划清关系,赶快离家这个窘迫之地。
只是因为疼痛,中间无声地抽了一下。
“我看你伤得不轻,很疼吧,我车里有医药箱,简单处理一下吧。”
时浅渡伸手扶人,想把他搀扶到车上坐着处理伤口。
不想,在手指触碰到何纾言手腕皮肤的那一瞬,何纾言身子一颤,条件反射般往旁边躲去,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好像很害怕接触,害怕被触碰,立刻拉开距离。
他想,时浅渡肯定没有认出他,不然又怎么会愿意帮他?
谁也不会希望跟一个刚出狱的性侵犯惹上瓜葛吧。
“不、不用了,素不相识的,你帮我赶走他们我已经很感谢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谢谢你,谢谢。”
他避开时浅渡,背对着她,忍住身上火燎燎的疼,双臂抱在一起。
耳朵动了动,集中精神,关注身后之人的动向。
听见时浅渡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缓缓地松了口气。
曾经他无数次地解释、无数次地为自己辩白,希望有人能相信他。
可每解释一次,就会让人更低看他一眼。
仿佛他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谎话连篇的惯骗。
被唾弃咒骂、被荤话侮辱的生活他过了六年了,现在,他真的没有勇气从学生眼里看到鄙夷,那种眼神早就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他没有力气再与人假笑,镇定地接受本不该强加在他身上的唾弃。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抱住自己,悄悄地舐净伤口。
“这儿离城区还有三十公里呢,我走了,你自己走回去吗?”
何纾言嘴唇动了动。
还没说话,便听见身后的人继续开了口。
“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