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下来,他有点迷信了。
任谁长期在法律中寻求帮助而无果,都会把期待转向神佛。
何况他这样的,在同一间门牢房里待了五年的人。
每天都遭受同样的待遇,看一样的风景,想同样的事。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减刑,减刑,减刑。
他期待了五年,也失望了五年。
那么努力地表现,每个月都能领到最多的劳务金,却一天都没能减刑。
就连负责看管他的指导员都有些愤愤不平,觉得法庭审判减刑的结果太不正常。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性侵”的人是学生,是刚刚十四岁的高一学生,还是个男生。
任何一项,都能被单拿出来说他对社会危害重大。
他一个学物理的,开始信佛。
多讽刺。
他那时就觉得自己彻底废了,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
信信佛,有个心里的慰藉可能还会好受点。
才出狱就被人报复,他那时觉得遭透了。
可他碰见了时浅渡。
此后的一切,都好像激流逆转,让他忍不住对未来有了些期待。
会顺利的吧。
毕竟有个好兆头。
“挂好号了,老师,慢慢走路还可以吗?”
时浅渡打断了何纾言的胡思乱想。
他点点头:“嗯,就是有点疼,可以动。”
骨科只要坐电梯到五楼,转个弯就是,不用走太多路。
时浅渡便没找什么担架轮椅之类的,跟何纾言一块慢慢挪到了科室外面。
看了医生,拍了片子,何纾言躺在病床上让医生检查。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很紧张。
呼吸变得艰难,眼前的景象化成模模糊糊的影子。
医生问什么话,他听不真切,努力集中注意力,才勉勉强强地应上几声。
时浅渡在旁边也帮不上忙,总不能把医生赶走不让看吧。
两分钟后,医生离开病床,坐回到电脑前,拧拧眉头。
这十好几的人了,沟通交流怎么这么费劲?
他指着片子上的图像说:“这个地方断了一根肋骨,并排下面这跟骨裂,没有明显的骨头错位,所以你现在还能慢慢走路,伤的不算太严重,你们都不用紧张,用手法复位,然后对骨折的地方进行固定就可以。不过,处理不当可能会压迫到下面这跟,也引发骨折,如果两处肋骨都骨折了,比较容易引发复合伤,气胸、血胸之类的,到时候就比较危险了。所以,最好还是住院一到两周的时间门,好好护理,观察观察。”
“还需要住院?”
何纾言偷偷算了一下住院费用。
一天五百块的话,加上药物之类的,一周就是四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