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今天事发突然,见到了曾老,他还真被这小姑娘给瞒过去了。
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能在物理问题上帮助到她。
为了确定他给时浅渡讲的东西没有问题,他还特意查了很多资料,重新把离开他生活六年的物理学知识过了一遍,甚至去了解了一些从前他的研究领域没有涉及的东西。
能帮时浅渡一些忙,他就高兴。
他觉得自己也有能做的事,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他打心底里感到满足。
没想到这一切……
却依然是时浅渡在帮他。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还有点被人欺瞒了的感觉。
何纾言想明白了这一切,心里越发感动,也越发不是滋味。
一种闷呼呼的难受感觉萦绕在心头,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他只不过是个教了时浅渡半学期的高中老师而已,何德何能让她这样帮忙?
这些善意与恩情,他还不完的。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耽误人家小姑娘的生活了。
而感性又十分庆幸,他能在最艰难的时候碰巧遇见时浅渡,得到她的帮助。
他因为小姑娘的善意而忍不住感到喜悦。
“老师真的,很庆幸自己能碰到你这么好的学生,你帮我太多了。”
何纾言神色复杂,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但老师好像……”说到这儿,他双眸隐藏在镜片之后,难为情地笑了一下,“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耽误了你很多时间,还把你卷进这种烂事里。”
时浅渡知道他误会了,但她还不能说出真相。
她总不能说,我其实是真不知道那些知识,一周留在家里其实是为了恶补吧?
传出去,指不定要被带到医院做检查。
她耸耸肩膀:“我没觉得对我有什么影响啊,都是小事,老师别多想。”
“对于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何纾言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就当是我自私,有人对我这种烂人太好,我觉得压力太大了。”
“这样啊——”时浅渡拉长尾音,“那好吧,既然老师不需要我帮忙,那以后就算了。”
她扭身迈步就走,却很快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衣袖。
轻轻地,扯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接触她。
虽然只是扯了下衣袖。
何纾言低垂着脑袋,薄唇抿了又抿。
他声音低哑,透露了少有的软弱:“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