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受吗?”时浅渡无所谓在哪吃,便应了下来,“那好,我先去办公室找我论文导师,今天早晨我就把选题电子版发过去了,估计没多久就能讨论完,您在门外等我一下。”
“我在楼下大厅等你吧。”
时浅渡“蹭蹭蹭”地上楼了。
何纾言独自站在一楼大厅的窗前,望向外面光秃秃的树干。
他微微发呆。
又是“等”。
他真的一直在等,永无止境地等。
都快习惯了。
“何老师,你来国大,是为了见我吗?”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
何纾言在听到的瞬间,反射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指尖发颤,回头看过去,睁大了双眼。
【老师,听说你二十好几了都没有女朋友啊。】
梦魇般的声音似从天而降,瞬间充斥了他的头脑,占据了每一处思绪。
大脑发木,心率加快,呼吸不畅。
有那么一刻,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背过气去。
这太突然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懵怔地看着高大的男生步步逼近——
“要不是看到icloud自动共享的照片,我都忘了你最近出来了。”
杨鸣新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念了国大?
让何纾言痛苦这么多年、毁掉了他人生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他却没办法冲上去用拳头跟人拼个你死我活,他全身都在抖,他胃里翻涌、恶心,甚至隐隐觉得绞痛不止。
六年中经历的一切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被激活了,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
“没想到你这么对我念念不忘啊,刚出来每两天,就摸清我的学校,过来找我了。”
杨鸣新的视线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碾过何纾言的全身,在腰腹间停了停,又在那张有了点岁月痕迹、比从前更有味道的脸上停了许久。
五六年过去了,何纾言不似从前那么年轻。
许是跟牢狱生活也有关系,他身上的朝气淡去,变得更加沉稳安静,还增添一丝柔软的倦意。
跟那些人到中年就变得油腻的男人不同,他还是那么干净,得体又疏离。
杨鸣新确实早就把这个人抛到脑后,今天一见,又重新有了兴趣。
他哼笑一声:“何老师,你比以前更合我的心意了。”
何纾言瞳孔微缩,通红的双眼里迸射出愤恨的光。
他忍住剧烈的晕眩和恶心,死要牙关:“你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揣在口袋里的右手用最大的力气,死死地抵住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自从ktv的事情之后,他独自去哪都要揣上武器防身,以防继续被杨鸣新那对溺爱的父母报复。
他确信,就算他现在浑身难受没多大力气,只要杨鸣新胆敢对他做什么,他一定会抽出刀子狠狠地捅进这个混蛋的肚子里!
“呵,比以前更烈了。”
杨鸣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舌齿并用地把烟嘴卷进口中。
打火机“吧嗒”一响,很快点燃了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