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一个整天骂我强奸犯的人跟我住在一起,我图他给骂我、图他给我添堵吗?”
这回是彻底没有客气,只是在说到“强奸犯”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他拿起一旁的围巾,起身道:“没有其他要说的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想,怪不得母亲和二姨之前会跟舅舅置气,扬言再也不往来。
碰上这样只想着从别人身上捞好处的亲戚,谁会想来往啊。
“你要是不帮昊天,我就让你现在单位的人,还有你住的小区的人,全都知道你是个强奸男学生的禽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铭猛地站了起来,大声一吼。
面馆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吸引去了目光,纷纷看向何纾言。
顿时,窃窃私语声四起,引发了一阵骚动。
刘昊天也站起来,恶毒地说:“你等着吧,你要是不帮我,你也没好日子过!一个成绩好点的变态强奸犯罢了,还摆什么谱啊!”
他小时候,他爸妈总是拿何纾言当成榜样,一遍又一遍地让他好好学习。
光是想想上学时受的苦,他都恨死何纾言了!
被所谓的亲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大骂不止,何纾言的手指开始轻颤。
他庆幸自己已经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别人看不清全貌。
“不是吧,我刚才看他还觉得这个男的挺帅的,气质又好……”
“所以说啊,你们女的太肤浅了,那种长得好看点的男的有几个老实的?”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男的管不住下半身,还是个臭gay!”
“靠,老师□□学生,还是男学生??”
“我表妹也碰到过那种下流的老师,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指指点点的私语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何纾言的呼吸渐渐变得不畅,压抑得他浑身难受。
他也认为那些禽兽老师都该死。
但……该承受这些的,从来都不是他。
身体和头脑的不适越发明显,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稳定情绪。
他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要不是刘铭这种烂亲戚,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以后断开联系,都会好的。
可事实就是……一点也不好啊!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有血缘的亲人尚且如此,更显得善意可贵。
比如曾老平静的话语,比如时浅渡对他的照顾。
他不由得幻想,如果时浅渡在这里——
她会毫不介意地弯弯唇角,伸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然后轻声在他耳畔说:没关系。
真是让人……
感到安心啊。
包容他“犯下的错”,包容他的颓丧与懦弱,包容他的一切。
那么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真想永远赖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