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纾言敛敛眉头,纠结了片刻,掀起唇角,多少有些自嘲。
他一直低着头,用筷子轻轻地拨开外卖盒里的饺子。
时浅渡都猜到了情况,实在没什么瞒着的必要。
他的形象啊……遭透了吧。
“舅舅希望表弟过来跟我一起住,还想让我给表弟找工作,我没答应,他们就没什么好话了。”何纾言笑了笑,“你知道的,左右不过那些埋汰威胁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一点儿也不把事情放在心上。
镜片后面的双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落寞自惭。
说完之后,似难过又似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活了半辈子了,人情世故已经通透不少了。
他耸耸肩膀:“这样的亲戚,早断了也好,省得以后踩更大的雷。”
时浅渡早就从系统里知道了当时的情况。
她见何纾言确实没因为两个亲戚太难过,便放心了些。
“您不在意最好,如果他们再欺负您,就告诉我。”
“嗯,我没太在意,只要……”
何纾言沉默了许久。
看着外卖盒里剩下的几个虾饺,没说话。
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展露了淡淡的笑意。
他半开玩地说:“只要你别也那样骂我厌恶我,我就知足了。”
说罢,他抬头,深深地看了时浅渡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向时浅渡提要求提期待。
虽然是以玩笑的形式说出口,但眼底浓到化不开的期待却是真的。
时浅渡微怔。
那一眼情绪太浓烈了,盛着他小心翼翼的喜欢,想接近对方又害怕冒犯。
用成年人的理智,遏制住了在内心中肆意滋长的渴望。
视线相互交错,她仿佛能切身感受到他压抑又自卑的情绪。
让人心疼,也让人忍不住躁动。
不过很快,他便垂下了眼眸。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期待和目的太过明显,何纾言少有的,有些慌乱。
心想,压一压,别让她看出来,或许还能当朋友。
于是他推了推镜框,转而笑道:“你不会讨厌老师吧?”
还搬出“老师”的称呼,提醒自己注意身份。
讨厌?
怎么会讨厌呢。
时浅渡伸手揽住男人的腰,大胆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她轻拍了拍何纾言瘦削地背脊,在他耳畔温声道:“我怎么会讨厌您。”
这个老男人不知道——
她花了多大力气,才忍住不把他就地正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