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休止。
自己难受,也拖累身边的人。
何纾言双臂撑在柜橱上,手指用力,按到指肚发白。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他突然很想破罐子破摔,心说干脆就这么去死得了。
不想再坚持了。
他真觉得……
好累啊。
他好累啊。
-
时浅渡带着烫伤药膏回到家,刚进门,就闻见了淡淡的酒味。
除此之外,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洗衣服的水声,也没有收拾房间或者准备晚饭的声音。
“……?”
这显然不对劲儿。
她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一边换上拖鞋,往房间里往去。
“老师?”
从门厅走到客厅,就见到何纾言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了一瓶红酒。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公共领域中换上得体的衣服,而是穿着法兰绒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的。眼镜被他放在身边,双臂撑在膝盖上,修长漂亮的手掌捂住脸,露出红扑扑的耳朵。
身上带着一股疲累的落魄感,显得异常脆弱。
四周的气压很低,几乎凝固。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眼尾发红不说,还染着淡淡的水汽。
他开口,嗓音低哑:“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时浅渡猜,难道是杨鸣新又不老实了?
喝了小半瓶酒,看来事情够糟心的。
何纾言随着她走近,慢慢扬起头。
他确实醉了,放肆大胆地用那双略显迷离的、湿漉漉的双眼盯着她看。
但也仅限于此。
即便喝醉,也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
克制又安静。
他开口,像个犯错的小孩:“对不起,老师擅自喝了你的酒。”
“没事,买来就是喝的啊,我一直以为您不喝酒的。”
时浅渡拎起红酒瓶,盖上盖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以防何纾言喝得更醉。
她戳了戳男人软乎乎还带着红晕的脸颊。
“怎么回事,喝成这样了?”
何纾言躲了躲,又用手背蹭蹭自己的脸。
他垂头,平静——又或者说发呆地——盯着地面。
低声地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