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最后的力气,再为子民做些什么。
诞生于此,亦消亡于此。
因为子民而生,又为子民而死。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怎么说呢……
真是,愚蠢的神明啊。
时浅渡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学着曲泽骂了一句。
其实曲泽说得对,丰衣足食、无灾无难的人类,又怎么会去信阳神明呢?
只有在危难来临时,才会集体性地祈求上天与神明的保佑啊。
她故意拆穿祂的伤口,问道:“你伤成这样,真能保护我?”
神明注视她的眼睛,没有因为她的故意而有任何看法。
祂应声:“庇佑子民,是神明存在的理由。”
眼前的年轻女人,是千年时光里,唯一一个反过来关心祂的人类。
以前的信徒与子民,都只是一遍遍地向祂祈祷、索取。
他们似乎都认为,神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神明无所不能。
殊不知,神力会耗尽,神明也会受伤与消亡。
唯一一个关心祂的人类……
祂心底是有些动容的。
只是,祂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受,所以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
祂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祂的子民。
不想让眼前的女子忧心。
于是祂沉默片刻,又平静地开口:“我的身体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可以保护你。”
时浅渡动作一顿,微微发怔。
她恍然明白,为什么神明知道她在撒谎,知道她并非信徒。
神明可以从信徒的信仰中汲取力量。
她如果真是信徒,就必然会为眼前的男人带来神力。
伤口会愈合、身体不再虚弱。
祂感受不到力量,自然明白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可祂面对不需要思考就能拆穿的谎话,没有愤怒与嘲弄,没有厌弃与鄙夷。
祂的神色淡淡,冷淡清贵,又莫名温柔。
祂依然用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安谧、沉静地注视着她。
然后认真地许下神明的承诺。
“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