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代表祂睡不着,只是不需要而已。
偶尔耗费了神力,觉得疲惫时,也会闭目小憩一阵。
沉默片刻,祂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薄唇。
淡金色的眼珠转动,扫向神庙正门的方向。
祂忽然抬起刚刚被包扎好的手掌,摸了摸时浅渡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动作很轻柔,带着不太显眼的安抚意味。
“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那应该知道我与你们是不同的。”祂冷清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点儿,“我去外面待一会儿,你休息吧,不用觉得不自在。”
男人似乎是怕她不喜欢跟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不敢睡觉。
祂起身,身上宽松的叠裳柔顺地滑落,隐隐约约地衬出肌理分明的线条。
目光在时浅渡身上注视了半晌,收回视线。
祂从旁取来了之前落在地上的、时浅渡的黑色长刀,放在她的身边。
接着转身离开了。
走到殿前时,祂又驻足下来。
修长的手指合拢,抚了抚手掌上的纱布。
干燥的,温暖的。
还有淡淡的草药气味,很好闻。
千年了。
身为神明,总是在漫漫长夜中独自一人度过,等着第一日有信徒向祂祈祷。
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子民的关怀,与子民交流,在晚上……
有子民与他一起。
真另人开心啊。
跟从前听到无数信徒向祂祈祷一样,让祂开心。
祂张开了手指。
纱布自动解开,无声地散落。
祂本想以神力将人类的东西碾碎消散,但又有些舍不得。
祂从来没想过证明什么,只有这时,祂突然想……如果自己就在今晚消失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证明祂真实存在过。
除了这么一块儿白布。
祂把那块沾了药粉的纱布叠起来,想放在了满是灰尘的祭台里。
然而沉默半晌,手指还是一碾。
白色的纱布在他的掌心化作飞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她发现这块东西,会记得今晚不是梦境的吧。
祂消失了,却留下这个,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那只漂亮的手掌上,伤口依然清晰可见,甚至有的地方还在渗出血丝,显然人类的药物对祂来说没有什么效果,就连止血都做不到。
祂把手上的伤口撕裂了一点儿,脸颊微微抽动。
血液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直线,隔绝开了前后。
殷红的液体落在神庙的地面上,金光一闪,便融进去消失不见了。
成了一堵无形的屏障,完全掩盖了人类的气息。
祂的力量不如河神,救不了所有子民的性命。
但近在眼前的,还是可以尽微薄之力。
神明从破落的神庙门口走到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