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白熬过来的。
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真开心啊。
消逝的时候,还能有子民陪在身边。
可惜救不了更多的人。
可惜祂现在的样子吓到他的子民了。
祂又一次安慰:“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无力感。
时浅渡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她什么都做不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解决办法吗?”
系统资料里没有写这方面的内容,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想,或许拯救神明的方法,只有成为祂的信徒。
可怎样才能“真正”成为信徒?
又怎样才能为祂带来信仰的力量?
她无措地抱着神明,看到男人的伤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一般恶化撕裂,看到刺眼的、湿哒哒的红色透过金白的叠裳,在衣料上晕开一大片。
染得她身上也全是血渍,湿热、带着叫人恶心的铁锈般的气味。
祂几个小时之前,还那么平静又柔和地看她。
祂用尽全力尽可能地保护她。
祂还会摸摸她的头发,把她半抱在怀里让她睡个好觉。
那么无私到蠢笨的神明啊……
“怎么才算是信仰你?”
山下洪水滔天。
荤黄的河水淹没了房屋,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往低洼的地方涌来。
几座连绵的矮山本就只有一百多米,又处在洼地,一下子被淹了老高。
很多人被河水冲着,身体撞在木桩上,分分钟折断了腿脚、穿透了胸口。
鲜红的血液在水里涌出,又很快被下一波大水掩盖下去。
就算水性极好,在这样汹涌且满是坚硬异物的水中也根本没用,只能随着水流听天由命。
死人越来越多。
神明耳中杂乱的声音渐渐变少了。
可怨怼和恐惧的程度更深重了。
彻骨的恨意一个比一个更加强烈,就像有一只钢铁般的手掌,死死掐住了祂的脖颈,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祂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人在问,在怨,在恨——
为什么不救他们?
如果时浅渡知道这一切,肯定会怒骂一声荒谬。
可她听不见人心的声音。
她只能看到,怀里的神明一身鲜血、满身狼狈。
尽管祂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面容上依然保持着沉静,仪态淡然、矜贵。
薄薄的唇轻轻合着,因为说不出安慰的话,便安抚地翘了翘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