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夜深了。
时浅渡酒足饭饱,到了晚上,睡眠倍儿好。
她早早地就休息了,睡得很香。
神明本无需睡眠,今日又有心事,便一直没有睡觉。
祂躺在时浅渡身边,辗转反侧。
过一会儿,又停下来,注视眼前的睡颜。
睡着时,她脸上少了些攻击性和慵懒的感觉,看起来只是个模样漂亮的普通女孩。
可她毕竟不是。
她拥有来去如风的能力,想要什么、想去哪,没人能阻拦得了她。
她选择谁、不选择谁也是一样。
祂理智上认为,自己是神明,顺应人意、庇佑子民的神明,而时浅渡首先是祂的子民。
对子民都那么的包容,难道不应该更包容时浅渡与她身边的事吗?
理应如此。
但祂就是控制不住那股醋意。
不愿意让她去见喜欢她的其他男人。
祂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包容时浅渡一切的神明了。
有些事情是因为不在乎,才会宽容。
祂开始在乎了,心中有了更大的贪念和欲念。
祂希望时浅渡眼里只有祂,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时浅渡眼里只有祂。
可惜,祂只是个在旁人眼里“不存在的人”罢了。
祂恍然意识到,时浅渡白天说的那句“结亲于我而言,唯一的作用不过是给予对方安全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让世俗与法律认证的关系,可以给人安全感。
但,这话另一方面不也是再说,她不需要别人给她安全感?
是相信祂,又或是……她压根不在乎?
不在乎,所以无所谓拥有还是失去。
神明的鼻尖突然就酸涩了。
那么多年,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即便看到子民受苦,也只是悲悯,作为神明从上天的视角为人类感到哀怜。
与时浅渡相处的这些天,祂感受到了人类的爱与欲。
此时此刻,祂彻底明白了人类的伤与愁。
不是害怕在人类短暂的生命结束后,没有人陪伴,孤零零地度过漫长的岁月。
而是在拥有时,就已经患得患失。
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胡乱引申出了许多猜测;
因为一点点胡乱的猜想,就心中酸疼,想要落下眼泪了。
祂实在难以入睡,无法像从前那般静心下来。
几经翻身辗转,再又一次面对时浅渡时,望进了一双漆黑的眼。
跟以前一样漆黑,就是有点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