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下意识地躲避视线,额头上浮出了冷汗。
他说:“我没怕你,我这刚做完任务,你让我体检,行不行?”
“不行,我要的就是一个你怕我的理由,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时浅渡的脸色沉了下来,更叫人害怕了,“一句解释都不能说吗?”
“我真没怕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袁青的鬓角染上了汗水。
他板起了脸:“做完任务不体检是很危险的,你非要这样吗?”
医疗主任听见两人的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出气氛不对,当和事佬道:“哎呀,都是老同事了,有什么可吵的呀?时姐,时姐,你先让老袁做体检,以防万一嘛。”
时浅渡不忘白过去一眼:“谁是你时姐,不是说过差辈儿呢吗?”
“是是是,小时,这样总行了吧?”主任继续劝,“有什么事咱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嘛,是不是?”
“我就问老袁一句话。”
时浅渡站在原地没动,但攥着袁青手腕的力气放轻了些。
她声音平和,缓缓地一字字说地特别清晰:“我只想问,为什么你们那几届人都怕我,为什么你会跟叶竹说,我只爱我自己。”
袁青的瞳孔微缩。
他实在没想到,时浅渡听见了他压低声音的“坏话”。
有什么记忆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抖了一下。
时浅渡就是只爱她自己。
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很难改变自己的看法。
袁青对自己背地里说的坏话不解释也不推卸。
他只是面色凝重的思考了几秒,终是叹了一声,无奈地开口。
“可我如果说出来,就会死。”
时浅渡动作微顿。
这个说法,倒是跟那个男人说的一样。
看来,两人都不是哄骗她,是真的因为某个“契约”而不能说出口。
“老袁,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可以侧面告诉我一点儿,不用说的太直白,其他的我自己会去想。”时浅渡松开抓着袁青的手,帮他拍了拍皱巴的衣料,“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可能说,我有的事实在是想不明白,就只能去找主神当面问清楚了。”
她此时话语平稳,悠哉悠哉的,就更方才认真的样子只是个错觉。
薄薄的唇轻飘飘地往上翘起来。
她笑了笑。
“你应该是知道我的,要是我真的生气了,绝对会把主世界闹得一团乱,所有人……”
她凑到袁青的耳旁,压低嗓音:“都不会好过的。”
袁青浑身都僵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嘴唇开始打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躲了两步。
努力平稳了十余秒的时间,才恢复了些。
“就这么说吧。”他避开时浅渡的视线,断断续续地艰难开口,“如果你被一个人反复折磨,异常残忍地杀死了很多很多次,你也会怕的。”
“……”
时浅渡顿时觉得心口直疼,不打麻药被当做实验体的记忆翻涌起来。
即便只是很短暂的一段记忆,幻觉般的疼痛却让她倒抽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