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一阵烦躁。
时浅渡,她对那么多人都很温柔耐心……
怎么偏偏对他总是这个态度?
对他这样,却跟别人亲亲我我的!
头脑中有什么在一点点坍塌,如碎土般层层剥落。
心头涌出一股戾气,却又被成功地压了下去。
他垂首,没有抬头:“你这么说,未免……太伤人了吧。”
“这么说,是被我说中咯。”
时浅渡伸手,却被谈若偏头躲了过去。
看似是难过闹小脾气,实则掩盖了眼底的阴郁。
她并不在意,耸耸肩:“期待我会客客气气地待你,说明你心中是提前有了预设的,觉得自己帮过我,所以我就应该对你好,不是么?”
“……”
话是如此,但正常人不都会有这种想法么。
更何况,他当初把时浅渡带回来……
就不是多么纯粹。
因为怜悯因为善良把人带回来?
呵,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他敛起神色,眼尾发红地看向时浅渡,咬了咬嘴唇:“可是,按你自己的话来说,是我帮了你,我跟其他人相比,难道不应该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吗?你对别人好,却这样待我,难道不是很不公平么?”
“严以待人,宽以律己,这本就是我的原则啊,能为难别人,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
时浅渡摊开双臂,说得理所应当,没有半点为难。
然而,在开口说下句话前,突然顿住。
她盯住谈若:“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这话?”
谈若不躲不闪,唇角的笑意反而扩大。
“我怎么知道,总之就是知道了。”
“……”
这儿跟她知道知道玩文字游戏呢。
时浅渡轻笑,作势要走:“那算了,我看你对我并没有多少诚意,你还是自己待在这个小世界……到死吧。”
“你杀过我那么多次,难道还不够么?”
时浅渡顿住动作。
抬眼一瞥,撞入了一双泫然欲泣的雾蒙蒙眼眸中。
男人的眼尾是红的,用红色眼影细细描过一样柔软细腻。
凌乱的发丝落在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一份凌虐凄凉地美感。
她牵起唇角:“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你说是吗?”
“……”
男人的胸脯上下起伏几次。
线条柔和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似乎在思索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他伸手,却被粗重的铁链限制住动作,只发出几声金属相撞的脆响。
继而一个不慎,便摔倒半跪在地上。
膝盖触底,在水面般的纯白空间中杵出涟漪。
难道在时管局这样一个平和背景下、被相对有权利的单局长照顾养育大,被同事们捧着哄着成长,又经历十多个小世界之后……她就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