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倒是记得父亲更多一些。
至少,直到现在,他还深深地恨着父亲。
只要没有杀了父亲,恨意将永存。
时浅渡注意到他那片刻的停顿。
她跟着顿了一下:“抱歉,再提起来可能有点残酷了。”
“不残酷。”男人摇摇头,“我已经忘了。”
“……”
时浅渡一向不是特别会安慰人。
她没有亲人,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也从来不想知道。
她过得挺好的,有人抛弃她,只会是对方的损失。
她现在还庆幸小世界中的“父母”在出生时就抛弃了她,而不是一念之差下带着厌恶留下她,不然,还能指望一对没多少良心的男女在发现了女儿的特别之后,拼命地保护她不受伤害么?
被人从孤儿院强制带走,总比被亲生父母卖给军方强吧。
想到这儿,她笑了一声。
这世间一切,都是不稳定也不确定的。
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永恒的。
“以后就不用再面临选择了。”她笑看着谈若的双眼,“鱼和熊掌,我们都要。”
谈若不自觉地随她一起弯了唇角。
不是往日面具般的笑容。
心头微微地动,好似废土抽出嫩芽,万物复苏。
时浅渡好似有一种魔力,只要她用那种胜券在握的眼神看谁一眼,那人就能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希望与力量。
那是一种掌控的力量。
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这种力量俘获,不自觉地垂拜。
说起来,这种类型的人,是天生的领导者。
偏偏时浅渡很懒,对承担责任这件事非常抗拒。
她只想对她自己负责。
所以,她过得肆意又疯狂,能原谅的时候原谅,该狠心的时候狠心。
无拘无束,那么快乐。
这是她的魅力所在,也是作为她的伴侣,会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吧。
谁知道“虚无缥缈”的爱会在什么时候消失。
谈若失神几秒,头脑中已经有无数想法一闪而过。
藏在软被下面的手指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中意的人是个容易被控制的人就好了。
可若是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如此让人着迷了吧。
他的话略显得阴阳:“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那是。”
时浅渡张扬地应声,但又蹙了蹙眉头。
许是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但总归有些事,是我不擅长的吧。”
谈若立刻明白了,这是在说,救那些百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