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可笑的预言啊。”
谈若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侧头看向时浅渡。
他脸上沾着飞溅的血渍,红润的嘴唇嘲弄地弯成漂亮的弧度。
紧抿了许久的嘴唇终于懈了力道。
他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精神也不再紧绷。
在他看来,那就是个笑话。
“他在我出生时,说自己因为全知全能的能力,预感到了未来。”
“那时,我母亲正抱着我笑得眼里都是泪花。”
“而他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说,这个孩子必须死。”
说到“死”字时,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脑海中,百年以前的记忆与五分钟前主神的表情重叠在了一起。
不论什么时候,这个人从来不希望他活着。
“至于具体内容……”
“他预言到,自己的孩子会在一个女人的帮助下,夺了他的主神之位。”
“母亲选择保全我,在死前让他以咒法起誓,不能伤我性命。”
说到最荒谬之时,谈若柔柔地笑得愈发灿烂了。
他用双手轻轻地鼓了鼓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中异常明显。
“主神全知全能,果然应验了。”
“……”
时浅渡咋舌,因为太过讽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觉得这荒谬可笑,又觉得儿戏。
处心积虑,对妻儿如此狠心,就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我那时年纪小,不会记得刚出生时的经历,就把我驱逐到了时管局。可我从小就会调取记忆跟画面,我从懂事时开始,就知道是父亲为了权势,趁母亲产后虚弱时,逼死了她。”
谈若说着,扭头看向时浅渡。
他说:“那画面在我头脑里重复了不下万次。”
他不懂事时,画面在重复;
他懂事后,重复的更频繁了。
他忘不了那一幕。
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午夜梦回,一次又一次地梦到亲生父亲对着刚出生的自己说,他必须死。
一次又一次地梦到母亲为他求情,然后自杀而亡。
就死在他的面前。
那是逃不掉的梦魇,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利用时间,成功磨灭了那么一点儿。
他无数次想,如果当时母亲选择让他去死就好了,他就不用那么痛苦地活着了。
可他又觉得这样不好。
如果是他死了,母亲必定也难以承受,余生都痛苦万分。
这种痛苦太难捱了。
还是他受着吧。
“我啊,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悲剧。”
“我只知道什么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