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一切一笔勾销,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和侯府的耻辱,被踩到泥土里。
好像他是个费尽心机谋害时浅渡的卑劣下贱之人。
一点儿也不公平,不是么。
也就只有时浅渡,会像帮助一个陌生人一样,平等地待他、照拂他。
可是,只当个陌生人怎么够?
他偏要占了她的位置,还勾了她的人。
他偏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不清是阴毒恶劣的心思,还是某种变了味的倾慕在心中如同毒瘤一般滋养起来,再加上那晚的事……他有时觉得自己恨时浅渡那般羞辱他,好像他就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物品,可更多时候,他爱她的抚摸,他回味欢愉大于体会痛苦。
两种全然相反冲撞的情绪挤压在一起。
他很想见她。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是什么占了上风。
他要得到她。
他要让时浅渡像他一样,总是不经意间想起对方。
不能只有他被夺取了注意力。
身下的暖炕烧得正旺,暖洋洋的,比他的住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萧谈在桌上靠半晌,胡思乱想着,渐渐有了倦意。
他眨眨眼睛,懒洋洋地窝下去,一点点枕到了时浅渡腿上。
修长的身子在暖炕上蜷缩成一小团,面容平淡柔和,眉宇间掺了几抹困倦与疲惫,看上去有些可怜,倒终于像是个落魄的富家少爷了。
时浅渡瞥去两眼,见他没有乱搞小动作,便随他去了。
她听见男人的呼吸越发平稳,不多时,竟还偶尔发出低低的哼声。
显然是睡熟了。
呵。
她在暗地里勾勾唇角,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左手翻动账册,右手轻轻地搂住男人的脑袋,抚过他柔软顺滑的黑发。
男人的脸温温软软的,被她一碰,睫毛就轻轻地颤动。
或许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他才会显得这么乖顺吧。
拇指微动,落在了男人软乎乎的唇上,缓缓地轻抚。
平静均匀的鼻息撒在她的虎口,带着温热。
窗外飘雪,而室内温暖又旖旎。
狐裘、呼吸、香炉浮出的青烟、男人的体温……
一切都是温热的。
时浅渡总觉得房间中有股过去从未嗅到过的美妙香气。
不知睡在她腿上的男人,用的是什么香?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萧谈又细声低哼了几声。
她感觉手指被男人啄了一下,痒痒的,用唇轻轻地亲吻。
紧跟着,又是第二下。
“大小姐,我又在梦里见着你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低哑,柔和又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