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在酸痛与燥热中昏昏欲睡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除去小步快走的声音,还有柳公公特意压低了嗓音的话语。
“陛下,大人病得厉害,今日虽有好转但依然烧着,万一让您也染上了病症,奴才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呀!”
陛下——?
困意消散了不少。
谈若掀开沉重的眼皮,果然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小皇帝拎着衣袍迈入殿中,向他走来。
那一刻的喜悦难以用语言表达。
她来看他了。
就算只是贪图倚仗他的权力。
他撑起身子,却被时浅渡快走两步,重新按回了床上。
还顺手掖好了被角。
“大人既然还病着,那些礼数就都算了吧。”
跟他记忆中一样温柔。
他有些恍惚。
似乎身处那个荒唐而旖旎的夜晚。
他忍着晕沉稳了稳心神,才似笑非笑道:“陛下怎么还来了,怎的没从那三人中选上自己心仪的,叫他好生陪着您呐?”
时浅渡定定地看他片刻。
男人端得是一副风轻云淡、浑不在意的模样。
但依她说啊,嫉妒都快喷薄而出了。
真是个妒夫。
她翘了翘唇角。
她在床铺前撩起衣袍,坐在柳公公帮她搬到身后的椅子上。
“这宫里宫外的大小事宜都要劳烦大人,这才害得大人太过忙碌导致身体虚弱,我又怎么能不关心大人的情况呢?”她瞥了眼柳公公,“我在这儿陪着大人就是,柳公公下去歇着吧。”
柳公公看向谈若。
谈若没应声,垂下了眼眸默认了。
“是,奴才就先下去了。”
柳公公退下后,房间中静了许久。
时浅渡懒洋洋地靠在椅子扶手上,细细看着谈若。
她想起那天早晨,她站在外间,看到的那个消瘦的背景。
男人在床铺前微微弯着背脊,隐约能瞧见蝴蝶骨的轮廓。
消瘦得似乎只剩了一把骨头。
最近这些天,他一直在忙,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难免有点儿心疼。
但她没有上前。
她瞧见男人伸手,沉默地将那块柔软的布料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