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啊,他从前被除妖署追杀过很久,几次濒临死亡。
后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温声说道:“这次我怕季子玉出事让你难过,就没能两边都顾上,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他出事我难过什么。”
云予沉声反驳。
停顿片刻,他又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可能你确实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吧。”
时浅渡手指勾出一小点儿白色的药膏,轻轻抹在伤口上。
应是很疼,但那片紧实的肌肉却颤都未颤一下。
“但不需要和不想要是两回事啊。”
云予心头一跳。
酸软酥麻的感觉莫名从背脊蹿起来,弄得他呼吸乱了两分。
时浅渡为什么那么了解他?
他的确,从小就盼着有人能拉他一把,能像时浅渡每次做的那样,把他护在身后。
盼了好多年。
时浅渡见他不答,又开口说:“对了,你的小跟班……”
“我知道。”
云予接茬,语气沉沉,眼底藏着阴霾。
小跟班提前回来,惨遭灭口。
他无声地要紧牙齿,又缓缓地松开:“我已经知道是谁出卖我们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时浅渡问:“不是我吧?”
“你还不知道不是你么?”
云予总觉得,面对这个女人时,会有一种无力感。
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她,只能被她气。
时浅渡又说:“这回是妖怪背叛了你?”
“……”
云予没答话。
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所以,不管是人是妖,都要好有坏。”时浅渡将药膏收好,抬头看他,“坏的是某个人某个妖,而不是整个群体,你说是吗?”
那双不再清亮的浅棕色双眸与她静静地对视。
男人身量高大,一身漂亮的肌肉,额角有了难掩的伤疤。
他经历了太多她不知道的,脸上彻底没了笑容。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眉眼软下来时,却跟从前一样,像是被人抛弃的幼兽。
只需看上一眼,就叫人心中直难受。
他别开脸,低声说:“在遇见你之间,不是。”
他从未真心感受到人类对他的善意。
他是宣传人与妖和平共处的工具,是人们因为局面面子而好言相对的异类。
是被父亲欺骗了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