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被雪染成白色,风刮的窗户吱吱的响,教室里的学生大都心不在焉,下周将到的寒假在所有人心里种下颗草似的,总是轻轻的挠。
眉眼温柔的干净少年藏不住心思,这几天他总在想,回到家后到底是怎样一副情景,会不会他一回到家,见到的是母亲温柔的笑或者父亲思念的神情。
这对他来说好像很遥远很遥远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自从住了校,他总是找借口不回家,这次更是从开学到放寒假一次都没回去,除了每次打电话告知,连另外的通话都没有,更让他心忧的是,就那么几次简短的通话,也总是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他不是不在意,是已经不抱希望。
对了,家里还有个弟弟,才五岁,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记不记得自己了。
陈晓收回思绪,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课堂,而是前面的少年,少年头发有些黄褐色,像是人们口中说的营养不良,但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见了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陈晓总是悄悄的看他,看他的头发,看他的背影,没人知道他有多少次想过能摸一摸他的头发。
或许在同性朋友间,这是很正常的事,可即使他和少年是好朋友,他也从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因为他不敢,他怕冒犯了心里的那片美好,更怕自己贪恋这样的温柔。
刚进入青春期,陈晓早就发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但他谁也没告诉,因为他觉得这很正常,没必要非得强调,而且大概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他不想给自己生出太多事,但若是谁问起来,他也会毫不避讳的回答。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都去了食堂,陈晓等着前面的少年拿好东西,磨叽一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陈晓也不急
“怎么了林喻,找不到饭卡了吗?先用我的”
“那好,下次给你买零食”林喻带着笑收回手,他的笑十分好看,明明不是刻意,也没有那么明显,但就是让人觉得明媚,移不开眼。陈晓被这笑晃了下,等陈喻起身了才和他一起走。
去食堂的路上有不少人的目光会投向他们,因为这对组合实在抢眼,为此班里的同学没少开他们玩笑。
其实陈晓觉得学校的生活也挺好,虽然他的成绩不算多好,但总归在学校里能收获些特别的情绪。
越是亲近的人越能感知彼此的情绪,林喻察觉到陈晓的不对劲,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在饭后和他一起散步。
操场上的路灯下,他们聊了很多很多,陈晓只觉得如果这样的明媚能一直陪伴着自己该有多好,而林喻觉得他怎么能这样温柔,连雪落在他头上都像是点缀,就像一件柔软的白毛衣,想让人贴在上面,感受接触皮肤的柔软。
这天晚上,陈晓做了个梦,他梦见他回到家,家里的灰尘很厚,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他抚摸家里每一处,陌生又熟悉,院子里灰蒙蒙的,压抑又荒凉,前面有东西在发光,让他忍不住靠近,走近才看清,是那个发光的少年,正当他想拉住少年伸出的手时,突然感觉有什么拽住了衣角,回头看,是张稚嫩的小脸,两只小手都把自己当衣服攥的紧紧的,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满是乞求与不舍“哥哥…不要走……”。
陈晓惊醒后大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自己的弟弟,也不知道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自己的弟弟还这样小,父母应该不至于不管他,就算他们有再多矛盾,再吵再闹,那终归是他们的孩子。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挺无情的,弟弟还小,自己也没怎么关心过他,父母都在家,自己却常常不回去,虽然家里也没人那么盼着他回去。
他觉得他好像是生理性本能的抗拒家里的一切,对于他的弟弟,他不讨厌,但也没那么喜欢。
可大家都说陈晓是个多感性多温柔的人啊,他这样的人,看见雨水打在花朵上,都会忍不住心疼,都会想要为它们挡下每一滴雨水,看见东西孤零零的被风刮着,他都想去把它收起来,让它不这么狼狈。
或许与生俱来,他对待一切东西都好像那么缱绻,但独独对自己的家,这个曾经给过他温暖,他长大的地方,提不起一点兴趣。
对于他的父母,他没那个力气去提什么怨啊恨啊,他自己也觉得不至于,他只是不想再管,对于家庭的抗拒,让他对弟弟的到来也没什么大的波澜,他只记得每次回到家弟弟都长大了点,有几次,弟弟甚至没认出他,也对,自己在家待的时间又不长,就那么几面,小孩子记不住也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梦,还是说弟弟是家里唯一没给自己徒增烦恼的,他还有点想回家见,有点想见到小家伙,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从心底冒出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