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听完夫子的话,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一些公子哥想要叫他一起去跑马,也被是婉拒了,毕竟今日他确实有些累了。
毕竟重生第一天,就一堆事呢。
戚言也本想着问问顾昭宁要不要一起走,但看到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打了退堂鼓,自己一人走了。
刚走出去,便与平安迎面撞上,幸亏他及时躲开。
平安急匆匆的,并没有注意到。
顾昭宁见沈砚秋还没走,就想问问他,糕点好吃吗?好吃的话,明天还给他带点。
刚想要开口,便被平安急促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公子,公子。”
顾昭宁见状便应道:“怎么了?”
“长公主殿下,在国子监门口等着您。”平安压低了声音,好似不想要他人听到。
“母亲?”顾昭宁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之前她是很少来接他的,“嗯,马上。”
他一转头,沈砚秋却早已消失在他的视野,应该是走了。
“那快走吧,别让母亲等急了。”
沈砚秋收拾好后,见顾昭宁在与平安说话,不想打扰他们,他也没有窥私的癖好。
便自觉离开了。
沈砚秋的孤槐亭是在国子监旁边的,走得话要半炷香。
沈砚秋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天色已经有些薄了,暮云低垂,像谁在天边泼了一砚洗过笔的残墨,青灰里透着一缕将熄未熄的橘。
他拢了拢袖口,正要往巷口走,余光里却蓦然落进一道影。
是马车。
停在国子监门口,不张扬,不招摇,连车壁上的纹饰都压得极素。可那拉车的马通身乌黑,四蹄稳健,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贵重。
那是镇南王府的马车。
沈砚秋脚步一顿,视线不自觉地往上抬了一寸。
车帘是烟青色的,料子轻薄,风一过便微微浮动,像一池被吹皱的春水。帘后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那一瞬,车帘动了。
不是被风掀起,是被一只纤白的手,从内侧极轻地挑开一道缝。
先是一截指尖,接着是半张侧脸。
那人没有完全掀帘,只露出眉眼那一线。
傍晚的光从西边斜斜打过来,恰好落在她鬓边那支素银簪上,簪尾的玉兰瓣被照得透亮。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满街暮色,不偏不倚,落在了他身上。
沈砚秋的背脊微微绷了一瞬。
然后她放下了。
动作很轻,车帘重新垂落,像合上一卷看倦的书。
沈砚秋并没有多想,这应该就是顾昭宁的母亲——嘉和长公主云峥。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顾昭宁跟平安从国子监出来,一位妇人很快走上前去,“小世子,您可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