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好像带着某种特定的安抚力量,让顾知瑾的心跳有些失控,脸颊也微微发烫。
找陈默,与直接找他,又有什么分别?
他这样,似乎并不像是要替别人向她讨公道。
她慌乱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谢谢三叔。”
到顾宅时,车子停稳,她轻轻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子,整理了一下裙摆才快步走进家门,带着满心的慌乱。
直到关上厚重的木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跳仍乱得无法平复。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默认了他恰到好处的“顺路”,没有司机,没有陈默,只有他……和她。
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有个念头好像要冒出来,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辆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雨中,并没有立刻离开。
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周凭之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枚旧硬币。
二零一一年的航天纪念币,边缘已经磨损。
那年他二十三,刚从华尔街回来,手上沾着第一个叔伯倒台时的血。
周老太爷的寿宴是他正式亮相的战场,他穿着防弹背心般的西装,在觥筹交错间辨认敌友。
然后他在老太爷的后花园看见了那只“兔子”。
粉色裙摆,白色袜边,踮着脚躲在紫藤花架旁边的廊下,以为没人发现。
他本来要点烟,怕熏着她,把烟捏碎了。
她看了他多久?三十秒?一分钟?他不记得了。
但她每次眨眼都像蝴蝶振翅,叫人看着看着便渐渐平静下来。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顾知瑾,顾钊的孙女,周瞿未来的未婚妻。
硬币在指间翻转,正面是卫星,背面是年份。
周凭之将硬币按在仪表盘上。
后视镜里,顾宅二楼的灯亮了,又灭了。
他想起书房里对周瞿说的话:“别牵连顾家的人。”
其实是错的……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
雨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