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瞿拿起女款戒指,执起顾知瑾的手。
他的指尖有些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知瑾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他将戒指套向自己的无名指。
就在戒指即将触到指节的那一刻,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宴会厅的宁静:“等一下!”
周清颂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现场温馨喜庆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只见她穿着一身纯白色鱼尾礼服,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妆容花了些,眼眶发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身上那点世家贵女的矜贵,还残留了几分。
“瞿哥,你不能娶她!”周清颂指着顾知瑾,声音有些嘶哑,“你不能把自己放的那么低!”
全场哗然。
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
惊讶、好奇、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台上,像无数根针,扎在顾知瑾身上。
记者们更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再次密集地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知瑾早猜到周清颂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看着周清颂身后那盏水晶吊灯,让自己去数它有多少个棱面。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视线聚焦让眩晕感减轻了一些,舌尖抵着上颚。
这是她在哲学课上学会的镇定技巧,能让濒临失控的情绪强行归位。
周瞿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厉声喝道:“清颂!你胡说八道什么,回去!”
“我没有胡说!”周清颂忽然不再维持体面,哭喊道,“我有证据!顾知瑾就是个骗子!她接近你,嫁给你,就是为了接近周家权利顶端,她要的从来都是三叔,你不明白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宾客们发出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目光在顾知瑾和不远处的周凭之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鄙夷。
顾知瑾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氧气涌入的瞬间,耳边嗡嗡作响。
“大家看!这就是证据!”周清颂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这是顾知瑾的日记!前阵子顾宅翻修,工人进进出出,我趁乱溜进了阁楼,原本只是想找一支我哥高中时送给顾知瑾的旧钢笔,没想到却翻到了意外之喜,这本日记里面写满了对三叔的倾慕!她从高中时就对三叔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现在嫁给我哥,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顾知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本日记……确实是她高中时写的,里面实实在在记录了少女时期对周凭之懵懂而隐秘的爱慕。
一笔一划,从十二岁的初见写到了二十岁得知周凭之和郑雅筠在一起。
后来她决定封存它,把它收进了旧木箱,藏在阁楼最深处。
她从没想过,会被人这样赤裸裸地翻出来,公之于众。
“周清颂!”顾知瑾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周清颂冷笑,笑声尖锐刺耳,“我只是不想让他被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欺骗!顾知瑾,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三叔吗?你敢说你嫁给瞿哥是心甘情愿吗?你敢说你真的坦坦荡荡吗?”
一连几问让顾知瑾难堪至极。
周凭锡越过人群去拦已经歇斯底里的女儿。
温周燕指着周清颂,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障!简直是丢尽了周家的脸!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
周老太爷坐在主位上,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反了!反了!把她给我拉下去!”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拉住周清颂。
“不要碰我!”周清颂挣扎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她猛地将日记本扔向顾知瑾,“你自己看!你自己告诉大家,你是不是大逆不道!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
日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啪”地掉在顾知瑾脚边,散开的页面上,稚嫩的字迹,毫无遮掩地摊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