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注意到,周凭之伸手调节空调温度时,数字停在了24度。
那是她曾在某次闲聊时提过的,最舒适的室温。
车到顾宅门口,顾知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婚礼的请柬,已经让周瞿送过来了。"周凭之忽然开口。
"嗯,收到了,很漂亮。"顾知瑾点点头,红色的请柬样版此刻就放在她的手包里,烫金的"囍"字刺眼得很。
"还有一周。"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顾知瑾应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周凭之看着她推开车门。
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知瑾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轻软:"三叔,谢谢您今晚陪我一起。"
周凭之看着她,目光在她肩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西装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外套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片沉稳的云。
"进去吧,外面凉。"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知瑾点点头,转身走向顾宅大门。
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把时,她又回过头,看到周凭之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在夜色里像两颗安静的星星。
她朝他挥了挥手,看到他微微颔首,才推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闻着外套上残留的雪松香气,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那些议论像生了锈的绣花针,扎在心里又钝又疼。
可周凭之那句"做好自己就行",还有他递过来的外套,却又像一层柔软的棉花,把那些尖刺轻轻裹了起来。
她走进卧室,把西装外套从肩上取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指尖抚过缎面内衬,他的体温早已消散,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气息。
她想起他递过来时的那个停顿,没有直接披在她肩上,而是等她伸手接过。
这个细节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尊重,还是避嫌?
她分不清。
"只是暂时保管,"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要还给他,不能皱了。"
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枕边,鼻尖萦绕着雪松的气息,渐渐沉入不安稳的梦里。
车里,周凭之看着顾宅的灯光亮起,才缓缓发动车子。
他伸手碰了碰空调控制面板,24度的数字在暗夜里发着微光。
他眉峰微蹙,给陈默发去信息:
【今晚在星曜洗手间口无遮拦议论的人,以后不许出现在任何周氏相关场合。】
发送成功,车驶离顾宅。
后视镜里,那盏灯亮得固执。
多年前老宅书房,他见过灯下捧着书的小姑娘,抬头撞见他便慌忙垂眼,耳尖通红。
手机震动,陈默回复【收到】。
顾叙白在宴会厅应酬到将近十一点,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时,夜色已深。
他站在酒店门口,想起那位高高在上的三爷,对妹妹,每一步都踩在"得体"的边界上,让人挑不出错,却也让人看不清真假。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周氏资本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与临安科技相关的。】
而顾知瑾躺在卧室的床上,鼻尖萦绕着雪松的气息。
那些议论再难听,好像也抵不过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带来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