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他。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婚礼当天,郑雅筠不会出现。"周凭之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宅大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去美国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顾知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郑雅筠资源被全面冻结后,难保不会在婚礼当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哪怕只是出现在现场,被记者拍到,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她早就听李存姿说过郑雅筠去了新加坡,怎么又去美国了?
周凭之顿了两秒,又多说了一句,“陈默都安排好了。”
顾知瑾心头一动,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吗?
周凭之这是在为她扫清最后的障碍,连可能引起非议的"潜在威胁"都一并排除了。
她心里产生一丝异样,像被温水慢慢浸润,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细致到让她心惊,却从不让她看到半分刻意,仿佛这些都只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越是这样,她对他的依赖就越盛。
理性上,她清楚这不是什么好状态,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难以跨越。
可感性上,她舍不得推开这份难得的温暖,像冬日里贪恋阳光的猫,明知危险,却忍不住靠近,甚至悄悄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想要据为己有的妄念。
"谢谢三叔。"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该的。"他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中平稳转动,经过一个路口时,他轻轻打了个转向,"还有周清颂,我已经让管家加派了人手,看好她的院子,婚礼当天会锁好院门,绝不会让她出现在现场。"
顾知瑾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能想象到周清颂被禁足的样子,或许会哭闹,或许会咒骂,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经历了订婚宴的闹剧,她对那个女孩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漠然。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像远处传来的潮汐声。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梧桐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像一幅萧瑟的画。
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周凭之的细致,让她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看似只是"完成任务"的婚姻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细枝末节。
车到顾宅附近的路口,遇到红灯停下。
周凭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婚纱的头纱,加了一层珍珠流苏,你应该会喜欢。"
顾知瑾愣住了,猛地转过头看他:"珍珠流苏?"
"设计师的建议。"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前方路口,"她说原设计太素,配你肤色不够亮,我看过效果图,觉得可以。"
他顿了顿,像只是补充一个细节:"周瞿那边,知会过了。"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
他竟然注意到了头纱的细节?
甚至特意让人修改……这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吗?
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能用力按住胸口,试图平复那乱得像一团麻的心跳。
"三叔。"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慌乱,“您不用这么费心的。”
周凭之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你的婚礼,不能将就。"
红灯跳转,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顾知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却又带着一丝惶恐。
她不敢深究这句话的含义,只能将头转向窗外,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波澜。
那里,有期待,有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