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秋日里残荷点点游船采莲,冬日里围炉烤火。”孟凌波接的很快,不过三言两语,裘德仿佛眼前已经见到了那处美景。
“春日呢?”怎么唯独落了春日?
“春日啊······”孟凌波的语调轻缓,“春日荷叶绿意初染,花苞尚未成型,生机勃勃却也有着无限的不确定性。”但我却独爱春日,不确定便意味着有无限可能,比如如初春朝阳般的你。
裘德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似藏着无尽莲塘,塘水碧绿,深不见底。
孟凌波看着他似在出神,她从枕着的膝头抬起,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换上了轻快语调:“等下次带一枝我亲手种的莲花给你。”
“嗯?”裘德不解,怎么就提到莲花,但看着女孩笑意莹莹的眼睛,答应的无比从心:“好啊。”
孟凌波笑:“你都不问问为什么要送莲花给你?”
裘德将手中足球扒拉到孟凌波腿边,笑着道:“你若能带一枝活的莲花给我,我便将它养在马德里的家里。”
孟凌波用大腿将足球重新弹回给他:“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嗯。”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未回家的小孩在奔跑追赶,Joeb被几个十几岁的小孩缠着,正在教习足球技巧。
从孟凌波的视角看过去,他教的极有耐心。
方才还将几人下午从巧克力工厂带回来的各种糖果分给一众小朋友。
“你们以前经常来这里踢球?”孟凌波问。
“嗯。”裘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家弟弟正抬手抚摸着一个男孩的头顶,想来是在鼓励。“他性子讨喜,很受小孩子欢迎。”
“那你呢?”孟凌波偏头看他。
“我?”
“对啊,我后来看过你许多多特蒙德时期的视频,你······”
孟凌波的话还未说尽,裘德却突然出声打断:“你后来知道了我是谁,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他原本望向远处的眼睛,忽地看向孟凌波,夜空下的双眸黑白分明。
孟凌波撑在身后的五指微微收紧,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找他?因为那会儿认定被耍弄了,所以告诉自己这人不过是一场旅途中的艳遇。
——这话可怎么说呢?
可还没等孟凌波回答,裘德却将视线重新移回不远处玩闹的人群去:“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想,你会不会突然又出现在威斯特法伦,每次都会在看台上特意寻觅。”
他语气有些快,像是总算给一桩早已遗忘的某些情绪找到了出口般:“我想过是因为你对我并不熟悉,或者忘了我的名字。后来我拿了西甲冠军,打进欧冠,站上欧洲杯的领奖台。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在哪一场万众瞩目比赛上认出我,还是要等到我打进世界杯才行?”
孟凌波听着他逐渐又缓慢下来的语气,看着他似要融进夜色中的侧脸。
其实他睫毛是长而浓密的,只是他肤色健康,那染上情绪的眼睛又格外吸睛,会让旁人忽略掉许多他的特质。
这张曾藏在她记忆里许久的青涩面孔,此时月华如水,勾勒着他锋利立体的眉骨和高挺鼻梁,青涩残留却早已透着成熟的面容,真的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啊。
裘德感受到她视线的恣意,觉得几分好笑。
明明比他还大一岁,但很多时候却觉得她如Joeb一般年纪,爱玩爱闹,甚至有些肆意的残忍。孟凌波看他半晌,脱口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
“……?”
裘德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颇有些忍俊不禁。
孟凌波却已敛了神色,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屁股,换成盘膝而坐后,徐徐开口:“我大学学的是考古专业,师父是院士,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开始跟着他翻山越岭,实地实践。在山里或是水边,一呆就是几个月或是更久,后来再也没有过可以旅行的假期。”
“后来……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出了些变故,现在在法国读金融和工商管理。今年开始爷爷才将国外的一些事务交给我试着接手。”孟凌波坦然的回望他:“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特意找你。但选择皇马,是因为下个赛季有你。”
很久很久的以后,当裘德·贝林厄姆站在世界杯的领奖台,身边都是欢呼雀跃的队友,头顶夜空星光闪烁。忽然他就忆起这个伯明翰的夜晚,星空下,这双让他心绪翻涌却无法尽情言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