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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季燎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这个人是谁？这个被他备注为“小狗”、和他保持了三年如此亲密关系的人——是谁？他翻回聊天记录的顶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三年前的第一条消息，是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听说你需要人陪。我报名。」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他的回复更简短：「今晚九点，云顶酒店1208。」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确认身份，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季燎盯着那两条消息，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年前，云顶酒店，1208房。他深吸一口气，退出了那个加密软件，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扣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他想起晏狩颈间那条刻着“l’sproperty”的项圈，想起晏狩在床上叫他“主人”时的眼神，想起晏狩说“我们结婚三年了”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又想起那份三个月前的备忘录，想起晏狩今天早上那句“你出车祸之后，我才知道你是我老婆”。两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和晏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不是以“死对头”的身份，而是以另一种更隐秘、更私密的方式。晏狩就是他加密软件里那个备注为“小狗”的人。所以晏狩才会在他出车祸后，确认了他的身份，然后顺水推舟，编造了“结婚三年”的谎言。因为晏狩知道，他失忆了，不记得那段关系了。而晏狩不想失去他。季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吊灯，光线柔和，却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银色的光圈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枚戒指，是晏狩在他失忆后给他戴上的。而那枚刻着“l’sproperty”的项圈，是他失忆后亲手给晏狩戴上的。多么讽刺——他忘记了那段关系，却在本能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愤怒？被欺骗的愤怒应该有。羞耻？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确实让他脸红。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某种隐秘的释然。原来，他和晏狩之间，从来不是一场单方面的骗局。原来，在失忆之前，是他先选择了晏狩。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根刺，似乎没有那么深了。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又打开了那个加密软件。他点开那个备注为“小狗”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条“到了给我回个消息，成吗？老公担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退出软件，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金色的光线将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晏狩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去。」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你不是在季氏吗？怎么，季氏的食堂不合胃口？」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不用买，我让阿姨做了。你回来就能吃。」季燎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经过前台时，小林叫住他：“季董，您要走了吗？”“嗯。”季燎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再过来。”小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季董，您的手机……里面的东西，您看了吗？”季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小林：“你都知道？”小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您出事那天，手机屏幕碎了，我送去维修之前，看到了那个加密软件。但我没有打开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季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小林。这些年……辛苦你了。”小林的眼眶又红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了过去：“不辛苦。您能回来就好。”季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层层下降。他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那里面，藏着他丢失的一段记忆——一段关于他和晏狩，最原始、最真实的关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晏狩。是质问他为什么要撒谎？还是感谢他，在自己失忆后没有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