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宴很狼狈,头顶挂着妈妈的粉袜子,袜子残留的浓郁香气袭向鼻尖。
时尧的脸被妈妈的碎花睡衣蒙住,扑面而来的奶味像回到小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摘下来。
“你们都得去死!”池枝圆想起那些因污染而死的人们,平生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怒目圆瞪。
而两兄弟听到妈妈这么骂他,心都要碎了,心口滴着血,痛到无法呼吸。
两兄弟虽然身为邪神子嗣,但他们和全天下所有孩子一样,渴望被妈妈爱着。
而不是被妈妈诅咒去死。
时青宴痛苦地攥紧拳头,无可奈何。
妈妈是人类,他们是怪物,他们注定有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
这也是他们始终不敢在池枝圆面前,承认他们是母子的原因。
谁会认两个恐怖扭曲的怪物当孩子?
“圆圆……”
时青宴低喃。
乌黑触手控制不住地从他身上涌出,海腥味飘满房间,黏液从触手尖上淌落,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
像眼泪。
触手在哭泣。
他伸出触手,想用触手尖摸一摸圆圆,就像摸小猫那样。
但池枝圆却发出恐惧的尖叫,猛地后退:“不要靠近我!”
他退到一半,突然撞到柔软湿润的物体上。
他转过头,发现时尧变成了成年男人,与时青宴很像。
他撞到的正是时尧的触手。
吸盘不经意蹭过皮肤,留下一滩恶心黏液。
“圆圆,不要害怕。”时尧无措地哀求。
池枝圆想起池书珩,他害怕怪物兄弟会伤害养父。
养父是植物人,即便苏醒了,肯定没法那么快就能下地走路,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一个残疾人面对污染物只能绝望地等死。
“我爸爸呢?你们别碰他!”他大声质问。
时青宴顿住:“……在另一间卧室。”
妈妈喊老公叫爸爸,喊他们叫哥哥弟弟,这个家实在太混乱了。
池枝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猛地下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时尧看着心颤,害怕地面的触手黏液会让妈妈打滑,妈妈很脆弱,摔一下怕是会骨折。
……
池枝圆跑到对门卧室,那是他曾经和植物人养父一起睡的房间。
门大力推开,养父没有缺胳膊少腿,在床上静静躺着,面容平静,双眸紧闭,睫毛不曾颤抖。
像童话里沉睡千年的王子,需要公主吻醒。
没事就好……
池枝圆如释重负,顺势爬上床,挨在养父身边。男人体温很高,肌肉坚硬,让他的安全感满满回笼。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池枝圆瘪着嘴,自言自语。
话一说出,他顿时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