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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晚上18：10，保姆车停在了一家街边法式餐厅的门口。

车门打开，霍炩戴着墨镜口罩，从车上下来，说了一串名字，门口等候的侍应生引领他入座。

餐厅名为Fleurd’Eau，喻义临水照花。整体的风格端庄雅致，装修风格充满西式古典韵味。位置在二楼，霍炩注意到一路上的楼梯扶手上，都装饰了红色玫瑰花束。

冯亮穿着出乎预料地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看样子早就到了。

“学长！”

“不好意思，晚高峰有点堵车，迟到了一会儿。”霍炩解下外套皮衣，浑不拘束地搭在椅背上，露出下方深黑色的内衬里衣。

餐厅没有开灯，仅靠四周的蜡烛照明，所以并不能看清其他桌客人的人脸。霍炩一边摘下墨镜口罩，一边问道：“没让你等太久吧。”

冯亮迎面撞上他玩味的眼神，手足无措：“没，没……我也才刚来一会儿。”

小年轻藏不住心事，脸瞬间就红了，连带着脖颈一齐红了起来，和玻璃杯里的红酒液差不了多少。

霍炩知道自己长相出挑，见过太多有这般反应的人，无论男女。他此刻心中平静如水，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桌上的花瓶：“玫瑰花？你要告白啊。”

冯亮结巴道：“啊？！是、是隔壁吧……哈哈！”他干笑。

霍炩不是不知道冯亮的心思，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半点陪小孩玩的粉红想法都没有。只想赶紧把话说开了完事。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近期工作上的事，餐刀叉子在盘子上叮叮当当地撞出碎响。

一聊到正事上，冯亮的拘谨终于缓和了许多，话匣子打开，逐渐开始问霍炩一些专业相关的问题。

霍炩自己只能算半个专业人士，但是跟着父母朋友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明白一些圈内运行的基本规则，在冯亮一个外行面前，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冯亮听入迷了，半晌后才道：“谢谢你霍哥，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么多。”

霍炩：“没什么，我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你还年轻，一步一步来嘛，不着急。”

冯亮沉默了：“……”

霍炩：“总之，如果你厌恶了商场的推杯换盏，阿谀奉承，想要来影视圈成全自己的艺术梦想，你可能会失望……其实它们大抵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我明白。”冯亮眼神黯淡了许多：“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霍哥，你也想和舅舅一样，劝我不要入行么？”

霍炩：“既然你诚心地过来问我，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决定你自己做。”

冯亮：“我感觉你……很清醒。”

“我么？那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霍炩意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玻璃吊灯的光球上，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更清醒的人，他是个一窍不通的愣子，也就长了副好皮囊，所以人人都愿意给他点耐心。可是在这个圈子，好皮囊是不够的，你得有真东西。”

冯亮：“他成功了吗？”

霍炩：“影帝。”

冯亮：“……你是说楚老师？我听说他以前是武生出身，能连着翻十几个跟头。”

霍炩：“所以我说他是个愣子，只会横冲直撞。要是他能开窍那么一点点……也许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不过可能就是‘足够纯粹’这一点，让他脱颖而出了吧。”

话虽如此，霍炩其实也并不知道楚砚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才从一个戏院武生，一步步成为了影帝。

他举起杯子饮了一口，酸涩的酒液滑过喉咙。

话是说给冯亮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