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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苏染眯起眼睛：“所以你带着别的小朋友霸凌他了？”

“没有。”霍炩道：“但我做了一件更恶劣的事情。我假扮成一个女生，在社交媒体上跟他聊天。我知道他一个人漂泊在外一定很孤单，所以我装作想要成为他朋友的样子，一步一步获得他的信任，直到他完全将自己的心扉吐露，将自己的许多秘密告诉了我，包括他父亲的离世，剧团被迫解散，母亲带着他改嫁到新的家庭，只能寄人篱下的辛酸……总之是很多那个年纪的我根本无法理解的叙事。”

“他喜欢上你了。”苏染道。

“没错。”霍炩。

当年的许多细节霍炩已经记不清楚，许多回忆片段都是零散的。唯一记忆深刻的，是楚砚愤怒又失望的眼神，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眼神。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霍炩，第一次产生畏惧心理，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力气很大，体力也好，追着我跑了好几条街口，最终来到剧组租用的一间仓库。仓库门一关，里面只有我和他，他很生气，说要把我打一顿。他冲我跑过来，我在道具堆中闪躲。”

——小霍炩被小楚砚拦腰抱住，小腹搁在他的膝盖上，楚砚挥手打他，霍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呢？”韩裕问道。

霍炩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碎裂的片段逐渐连接在一起，画面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天真实的情况。

——巴掌并没有再次落下来，因为小霍炩抬头，吻住了小楚砚的唇。

原来是这样，难怪楚砚记恨他这么多年。

霍炩将玻璃酒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为尽，杯子“咔哒”落在桌面，发出来清脆的声音。他嬉笑道：“再然后还能怎么样？我给他滑跪赔罪，求他饶了我呗。”

韩裕：“所以你单身那么多年，是因为负罪感？”

霍炩：“或许吧。”

韩裕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跟霍炩的空杯子碰击了一下酒盏，评价他纯属活该。

是挺活该的。霍炩还算平静，这么多年，他骗走了一个人的心，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这是等价交换。

几人舟车劳顿，并没有在酒吧待到太晚，霍炩打了个哈欠，一看表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晚上车少，司机很快到了。霍炩和韩裕苏染道别，合上车门之前，韩裕道他：“你上车，一起走呗。”

霍炩：“不用，我有人来接。”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替他撑住了车门，接过霍炩手中提着的苏染那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子，塞到了后备箱。

苏染吹了一声口哨：“多谢。”

楚砚点了点头，给他们合上了车门，随后和霍玲一起上了后面路边那辆早就停了很久的高档黑色轿车。

轿车挂挡启动驶离，后视镜里，霍炩看见韩裕的大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忽然打开车门，从车上连滚带爬下来，冲着自己离开的方向面带惊愕地手舞足蹈，口型反复重复着某句国粹。

手机狂震，韩裕：靠靠靠！！楚砚？！！！你喜欢的对象是楚砚？？！！！

霍炩乐得直笑，后面变成开怀大笑。

楚砚一边开车一边问他笑什么。

霍炩擦了擦眼角的泪，表示没什么。车平稳地驾驶着，他没有喝多少酒，此刻却也犯起困意来了。

渐渐地，霍炩发现车没有开往两人同居的小家，而是来到了沿海一条公路。夜深了，海边几乎没有行人，深黑色的海面延展开来，在天空尽头与夜色融为一体，天空挂着一轮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