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急促,猛地上前将李昭扑倒,二人滚在一处,草木苦涩气息沾了一身。
他心跳得极快,对上李昭疑惑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紧张很丢脸。
李昭拍了拍他肩头,努头:“他死了。”
原来赵青淮察觉不对瞬间,孙貌转身甩出暗器,果断了结了那人,短弩还未来得及发出去,就被孙貌折断。
赵青淮看着身下没心没肺的死女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翻身坐起来。
满地都是死人血污,李昭也不忌讳,也不害怕,反而笑眯眯看赵青淮。
“赵大人,你穿这身水匪衣服,还别有风味。”
赵青淮冷冷看她。
李昭笑笑,歪头:“不开玩笑了,赵大人你深入虎穴,以身返险,剿灭水匪,为民除害,真是可以写进履历的大好事呢。”
“有这种送到嘴边的馅饼,赵大人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见赵青淮还是不理她,李昭:“反正这次我是帮你一次,你不认也不行。”
听到这话,赵青淮头皮发麻,怒火几乎已经无法遏制。
他干脆闭上眼,深深喘息几次,才勉强用平常声调:“你为了周易,要做到这个份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李昭莫名其妙看他,柔声:“我知道我没事,孙貌武功很……”
“我不需要你深入虎穴,置自己的安慰于不顾给我加政绩,”赵青淮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低头看李昭,“如果你是为了周易,我无话可说。”
“我就是跪着也得把这份情谊还上,”他眼中掠过不知名情愫,低声,“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顾及我。”
“我求你,别这样做了。”
李昭从他的话里察觉出些不同寻常意味,不由得觉得赵青淮似乎误会了什么。
虽然自己是为了周易不假,可更多的是可怜。
没错,她李昭可怜他,就像可怜自己一样。
可眼下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二人讲很多,孙貌拱手:“大人,山下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船只,您去下面暂且休息,这里我们来就好。”
赵青淮点头。
二人在山下的船上等了一天一夜,寨子中到火光重重到寂静无声,河面对面全是矗立着的高山,隐没在黑夜中,恍若潜行的怪兽。
船只晃晃悠悠,河水腥气不时扑来。
突然,一阵稳健脚步声,是孙貌掀开船帘进来,他刀刃还在往下垂着黏腻的血。
李昭干呕几声,蹙眉看他:“滚去河里洗洗。”
孙貌毫不介意,“噗通”声跳进水面,再上来时候水淋淋的,像是水鬼,他抹了把脸,看向赵青淮:
“大人,匪窝基本已经被踏平,一些被他们抢上来的老人女子,后续会送回各家。”
赵青淮:“送回各家?”
孙貌:“没错。”
“若是有不愿意回家的,你们也不要强求。”
赵青淮说。
毕竟世人眼光可畏,很多人会看不起在土匪窝里死里逃生的女人。
孙貌觉得这位大人看着冷清,实则有颗菩萨心,于是点头:
“我们县令想要见见您,已经在衙署里摆好了酒菜,说这次是他失职,请大人一定要赏脸一去,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赵青淮刚想点头,看出神的李昭:“你去吗。”
李昭会回神,不好意思笑笑:“这寨子里还有我一些老熟人,我要去看看他们,大人先走吧。”
赵青淮:“我和你一起去。”
孙貌呆了下,急忙问:“那县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