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愉浑身一僵。
耳边的话语气温和,落在耳中,似恶鬼索命。
背后是屋门,前面是薛拂水,候在廊下的仆从皆以为兄妹二人感情好,正在谈私事,低着头不多看一眼。
天光照入廊下。
常愉挣扎的动静渐止,垂下眼,装傻充愣道:“薛师兄的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薛拂水似笑非笑,缓慢重复。
常愉不吭声,没骨气地当起了鸵鸟。扶霜和越溪春很快就会回来,况且他们还顶着兄妹的壳子,薛拂水再想杀她,也不能现在动手。
薛拂水幽幽看她半晌,松开了手。
微凉手指轻轻划过常愉颊边,拨弄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被他触碰的地方细细颤抖。
“怎么脸色这样差。”薛拂水神情温和,如关切小妹的兄长,“想来是昨夜没睡好,回房去歇着吧。”
常愉僵着喉咙应了一声。
提篮交到薛拂水手上后,她强撑着迈步,推门进了另一侧的卧房。合上门的刹那,常愉双腿一软,噗通跪坐在地上。
“呼……”
常愉按住狂跳的心口,长长喘了一口气。
昨夜通宵诛鬼,加上近距离欣赏的大反派变脸,她脑袋阵阵发晕,整个人像整个人像被榨干了阳气的游魂,一步步挪到床榻前,咚一声倒下去。
“系统,反派杀意值是多少?”
“恭喜宿主,反派当前的杀意值已降至80%。但短时间内,曾出现过多次满值。”系统向常愉展示了一张折线图,统计时间从常愉敲门送朝食到她逃回卧房。
代表着杀意值的折线图跌宕起伏。最低跌至一半,但多次顶格飘红。
常愉:“……”
大反派的心思真难猜。
她默不作声,拉过被子蒙住头。
事已至此,睡一觉再说。再不睡会,还不等薛拂水来杀她,就已经猝死了。
*
城主府书房内,赵正卿面色沉沉,来往踱步。
桌案上放着一块血玉,上刻繁密符文,看起来是块好玉,可惜碎成了几块。
赵正卿盯着碎玉,眉头皱得更紧。
当初他避开朝仙宗的耳目请人来布阵,阵成后,那人给了他这块与镜阵相连的血玉。
玉碎则阵破。
管家候在一侧,轻声道:“家主无需忧心,那些被救出来的下人,不会记得阵中的事。闹不起什么风波。”
话虽如此,赵正卿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