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的事情,殿下还是没能学会,裴定澜牵着缰绳走了好几日,殿下坐在马背上,姿势倒是端正,就是不敢自己骑,大家都鼓励他,也许很快殿下就能学会骑马。】
谢知微还写了很多很多,都是好消息。
驿馆的房门被叩了三下,不急不缓。
“进来。”
裴定澜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热气从他手边蒸腾而上,在烛光里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他穿了件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袍子,衣带都没系紧,领口敞着。
“又写信?”裴定澜把铜盆放到架子上,顺手拧了帕子,走到谢知微面前,“写了多少?”
谢知微伸手去接帕子,裴定澜的手往回一缩,没给。
“我帮你擦。”裴定澜说着就上手了
谢知微抬眼看他,裴定澜已经拿着帕子往他脸上招呼,帕子是温热的,不烫不凉刚刚好,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蹭过皮肤,有些粗却不难受。
“你怎么这么勤快?”谢知微被擦得眯起眼睛,声音含混。
“伺候我家谢大人能不勤快?”裴定澜把帕子翻了个面,擦谢知微的脖子,手指从下颌一路滑到喉结,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顺着领口的边缘擦了一圈。
谢知微觉得脖子有点痒,缩了缩。
裴定澜笑了一声,把帕子扔回盆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又写了多少?
“六页。”谢知微靠在椅背上,懒懒的,“给陛下的四页,给阿姐的两页。”
“这么多?”裴定澜挑眉,“你哪来那么多话写?”
谢知微掰着手指头数:“殿下胃口好了要写吧?殿下夜里能睡了要写吧?殿下长高了要写吧?”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他们亲眼见证着萧旸越来越好。
两个人笑了一阵,裴定澜敛了笑,把椅子往谢知微那边挪了挪:“说正事。”
谢知微也收了笑:“你说。”
“再有三四日就到西南地界了。”裴定澜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条线,“过了前面那道山岭,就是罗杞跟大周的交界地带,咱们这次要查的事,主要就在那一带。”
谢知微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来时路上已经研究过舆图。
“你打算怎么办?”裴定澜看着他,“还像上次那样微服私访?”
谢知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微服私访是要的,我们本来就是偷偷来查的。”
裴定澜:“那还是跟之前一样,装作生意人?”
谢知微凑近了些,促狭说道:“裴三郎这个名头,上回都没怎么用上,这次总得物尽其用吧?”
裴定澜:“嗯?”
谢知微歪着头:“怎么,许久不唤你裴三郎了,不习惯?”
裴定澜:“习惯,知微唤我什么都习惯。”
要是能去掉“三”,直接唤裴郎,更好。
谢知微故意把“三郎”两个字拖得又软又长:“那——裴三郎,明日赶路,你负责给殿下牵马。”
裴定澜目光落在谢知微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喉结滚了滚。
“只牵殿下的马?”裴定澜问。
“不然呢?”谢知微歪着头,“你还想牵谁的马?”
裴定澜把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他的手指从膝盖滑到谢知微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知微。”裴定澜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在压抑什么。
谢知微的指尖微微蜷缩,嘴上却不肯示弱:“怎么,裴三郎有话要说?”
“有。”裴定澜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掌心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着夏日夜晚特有的温热,“你故意的。”
谢知微不承认:“我故意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