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岩不动声色,没戳破,只淡淡道:“码得不错。”
许茹娣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以为得了夸,胆子也大了些,揪着衣摆往前凑近一步:“萧岩哥,我知道,我姐跑了,你心里不好受。我爹娘找人替嫁,对你也确实不公平。”她说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况且那女的来路不明,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可我不一样。”许茹娣羞涩地咬了咬唇,尽管难以启齿,还是说了出来,“我打小跟你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洗衣做饭喂鸡劈柴,啥活都难不倒我……”
她绞着手指,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如果你要是不嫌弃,我……”
“你爹娘让你来的?”萧岩打断她。
“额。”许茹娣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自己来的,他们不知道。”
萧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妈不说那姑娘是她抱出去的女儿么。怎么来历不明了?”
“她?”
许茹娣对苏心婉的敌意毫不掩饰,嗤了一声:“我娘当年是抱出去过一个孩子,可谁能确定就是她?就不可能是冒充的吗?就算她真的是我爸妈当年抱出去的女儿,她现在养父母那边也一大摊子事儿呢。萧岩哥,幸好你没接受。听说她那个养父刚死,养母也瘫痪了,将来养老送终可都指着她呢,你要是娶了她,那才叫自找麻烦!”
“而且她手脚还不干净,晚上偷东西吃,被我娘逮了个正着!”许茹娣噼里啪啦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通。
萧岩没再听下去,转身出了灶房。
“哎!萧岩哥!我还没说完呢!”许茹娣着急地追出来。
萧岩走到柴堆前,把嵌在木墩上的斧头拔出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回头淡淡看她一眼,“回去告诉你爹娘。三天期限一到,我就上门要钱。少一分,就上公社。”
他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劈,锋利的斧刃嵌进木头,顿时裂成两半,“还有你,下次再未经允许闯进我家,别怪我不客气。”
许茹娣脸色一白:“我、我就是来帮个忙……”
“出去。”萧岩头也不抬,把斧头拔出来,又劈了一下。
许茹娣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见他理都不理自己,眼圈委屈地红了,一跺脚转身跑了。
……
许茹娣从萧家跑出老远才停下,扶着路边的树喘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难道她说错了吗?她是许茹芸亲妹妹,知根知底,手脚勤快,长得也不磕碜,哪个男人娶了她都不亏。可萧岩从头到尾正眼都不瞧她一下,还轰她出门。
许茹娣攥着手,心里恨恨想,要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赖在她家,萧岩哥怎么可能这么对她?都怪她!
她踩着土路往家走,越想越气,路过村口的老榆树时,忽然听见前头有人喊她。
“茹娣妹子!”
王兴业从路边地里蹦出来,笑得一脸憨:“我正要去萧岩哥那儿呢,你这是去哪儿?”
许茹娣抬眼一瞧是他,脸立马拉了下来。王兴业这人,搁平时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人蠢嘴笨,家里就一个大队长爹撑门面,自己啥本事没有,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献殷勤,烦都烦死了。
“关你什么事。”她没好气地甩了一句,继续走。
王兴业愣了下,又追上来,从怀里掏出根黄瓜,拿袖子蹭了蹭递给她:“吃吗?刚摘的,脆着呢。你这是咋啦?谁惹你了?”
“谁稀罕你的黄瓜。”许茹娣一把拍开他的手,“走开,烦着呢。”
王兴业讪讪收回手,见她眼眶发红,忙又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
“跟你说有什么用?”许茹娣猛地停住脚,扭头冲他嚷,“我被人欺负了你能怎么着?还能替我出头不成?你爹是大队长又不是公社书记,我要你有啥用?”
这话说得难听,王兴业脸色尴尬,攥着黄瓜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回啥好。
许茹娣看他那副窝囊样儿,更来气了,哼一声扭头就走。
“哎,茹娣!”王兴业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了,扭头望一眼眼萧岩家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朝许茹娣追了上去。
……
许茹娣一口气走回家,推门进院时还带着股火气。
偏房门口,苏心婉正蹲在地上搓洗昨天那身嫁衣裳。许茹娣看得刺眼,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踢翻了木盆,肥皂水顿时泼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