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敬之笑了笑,“陛下谬赞了,老朽也不过是一届读书人,和大家相比,只是读书的年头多了些,比起其他,老朽在路上和五殿下巧遇,听殿下说了朝堂论道一事,不知老朽可有资格参与?”
“感激不尽。”皇帝这个时候哪怕有再多的不愿意,也答应了卢敬之。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水到渠成,卢老先生一人引经据典,从宜州水患发生原因出发,将当地百姓的实际情况一字不落的讲述出来。
哪怕乐于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为了争储互相算计的皇帝这个时候也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宜州竟然已经这般严重了么……
“宜州太守为臣,行的是欺上瞒下之事,将人命视为草芥。堤坝一事足以看出宜州太守中饱私囊多年,当地百姓求告无门,宜州竟然成了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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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和钦差在宜州心心念念如何救一州百姓于水火,领着陛下的命令而来,本应得到宜州当地官员的无条件支持和助力,但当地官员却沆瀣一气,视陛下的圣旨于无物,是为不忠。”
“七殿下是陛下的臣子,更是陛下的女儿。前往宜州不仅没有为陛下分忧解难,反而因为一己之私,用不光彩的手段争储,联合宜州太守设局围杀手足至亲,乃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益州太守是当今三殿下的亲舅,不知多年来行事如此荒唐,到底是依仗三殿下的势,还是为何。三殿下是否对母族之事知情,又是否有所参与?”
“若非消息及时传回京城,五殿下奉陛下之命前去宜州支援,帮助宜州百姓重建家园,不知道这天下还要有多少个‘宜州’出现,还要有多少百姓遭殃!”
卢敬之不知道是因为顾昭惜骗他过来还是其他,字字句句虽然指着顾恒一行人的鼻子痛骂,但却没有提顾昭惜一句好处。
皇帝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盯着面色苍白的顾恒还有跪在地上的顾容。
顾安是个聪明的,不仅把卢敬之直接带到朝堂上,还带了几个从宜州接过来的灾民和当时见证了顾容在武亭坡围杀顾昭惜和沈慎行的侍卫,人证物证具在,都不用他多说什么,只是跪在一旁,等着皇帝直接下命令就是。
顾恒一直跪在地上,并不承认顾容杀顾昭惜一事也有自己的手笔,顾容也干脆利落的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说她对顾昭惜是嫉妒,也不愿看顾昭惜立功才昏了头,瞒着顾恒带人动手的。
至于宜州太守和她共同围杀一事,也是她伪造了顾恒的手令,诱骗宜州太守一同行事。
“儿臣惊闻舅舅之事实在是痛心异常,没想到多年来舅舅竟做出如此令人不耻的举动。儿臣虽然对舅舅行事全然不知,但也愿承担部分罪责,为舅舅,也是对宜州百姓赎罪。”
顾恒言辞恳切,悔痛之色遮掩不住。
顾安跪在一旁,心里冷笑,老三真的是厚颜无耻,这时候还能舔着脸说他全然不知,这么多年了,莫不是宜州太守送到京城里的这些“孝敬”都喂了狗不成。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落井下石。
“顾容,你还有何可说?”
皇帝知道,卢敬之在场,自己必然要做出取舍,否则这盆脏水要泼到自己的身上。
“儿臣知错,只求父皇莫要牵连到无辜的人。”顾容现在只想着要保全顾恒,这样来日顾恒继承大统,她还有机会重回朝堂。
“好,朕便不牵累旁人,也是朕对你疏于教养了。自此往后,顾容,褫夺公主的一切待遇,收回国姓,废为庶人。”
皇帝这话说出口,但是字字句句却盯着顾恒,言语中全然是警告。
“三皇子德行有失,对母族亲人的约束不足,罚俸三年。宜州太守抄家,所有家产取之于民,还之于民,沈慎行和顾安负责调查宜州一应事务,涉事官员按律严惩,不得宽宥,朕也会开私库,用于宜州重建。”
皇帝的这个做法已经很严苛了,就差直接将自己的面子甩出去让大家随便踩,定罪就说明了皇子和公主的确是做错了,天下都是皇帝的子民,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又如何能够教百姓?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卢敬之这一出是为了让顾昭惜和顾恒之间的争斗获胜,就连着皇帝和顾安都是这样觉得,毕竟卢敬之的出现太过于巧合,但实际却并非如此。
卢敬之对皇帝的这个决定还是比较满意的,认可了之后继续开口。
“既然今日是论道,老朽还有一事想要禀明陛下。”
皇帝已经觉得头大了,他信奉儒家之道治国,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用儒家学说来把控天下百姓。
但谁知道今天这老东西的出现险些打破他好不容易设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