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周桂英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指着王振南说道,“你们兄妹四个,我从小最疼的就是你,有啥好东西都先紧着你。”
“你小时候想吃桃,大夏天我走四五里路到山上给你去摘,摔得腿都流血了,也舍不得把桃摔碎了。”
“小学毕业那年,你发烧得了肺炎,外面的大雪齐脚脖子,我把棉袄裹在你身上,抱着你跑了三里地去卫生院,回来自己被冻得病了半个月。”
“不管啥时候,我都是鸡蛋让你先吃,新衣服先给你买,连家里仅有的一块手表,我都偷偷从老大那边要过来给你。”
“现在,你就看着自己的媳妇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还整天打骂我,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有啥用?”
王振南皱了皱眉,根本就没把周桂英的话听进心里去,直觉得她太啰嗦了。
“你要是觉得刘娜对你不好,觉得在我家吃得不舒服,那你就不要在我家住好了,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话像一盆冰水,直接从周桂英的头顶浇到脚后跟。
周桂英浑身都在发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疼了几十年的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以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妈”的小崽子,现在长到三十多岁,再也不给自己亲了,心硬得像石头,半分温度都没有。
“听见没老东西?连你亲儿子都觉得你是一个累赘,你在无理取闹。”
刘娜嘴里吃着鸡蛋走了过来,冷哼一声说道,“我警告你,你最好在我家老实点。”
“以后,老娘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别整天叽叽歪歪的,不然老娘一脚把你踢出去!”
刘娜说着,抬脚就往周桂英小腿上踹了一下,周桂英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额头上冷汗直流。
周桂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抬眼看向王振南,却见王振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去厨房吃早饭了。
就仿佛被欺负的不是自己亲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老太太而已。
周桂英心里一阵发紧,感到无比寒凉和绝望。
想当年,王振南想吃奶油蛋糕,她攒了半个月的鸡蛋换粮票,走了四五里地到供销社给他买,蛋糕揣在怀里怕凉了,捂得自己胸口都闷出了汗,一口都不舍得尝。
后来,王振南和刘娜谈对象,要给女方送定亲礼物,她半夜偷偷把自己陪嫁的银镯子拿去黑市卖了,换了钱全部交给王振南。
她这一辈子,可以说把心尖上的肉都挖出来全给了老三,可是现在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吃完早饭,王振南直接骑着自行车去单位加班,刘娜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去上班。
临出门前,刘娜瞪了坐在地上的周桂英一眼,恶狠狠地叮嘱道:“老东西,别坐在地上装死了。”
“赶紧把院子里那两筐猪草剁碎,晚上好喂猪,要是我回来看见猪草里有硬梗子,今天中午你就别想吃饭了。”
“还有,我屋里那床新被子,一会太阳好的时候拿到院里晒晒,要是落了灰,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说完,刘娜哐当一声带上院门,扭着腰走了
周桂英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眼泪流得脸都僵了。
以前,她住在王振东家里时,哪里受过这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