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7 章（第1页）

“屏风后，似是有人。”苏皖定睛看着屏风后侧，缓步起身，像是要上前。离泾河见此，立刻上前，用手臂挡住，他神情慌张，开口道：“衙门规矩，需一旁有人旁听。”

“既已旁听，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出来？”苏皖俨然不信，还要上前几步。离泾河脸色一变，直接挡在身前，让她再也上前不了一步。

“苏娘子，这是要不守规矩吗？”

苏皖蹙眉，心中疑虑也逐渐放下，往后退了几步。就算有人旁听，也是正常的，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又担心什么？

她渐渐收回目光，精神也暗淡下来。

又问了几句，离泾河就吩咐她可以离去了。她来回踱步，还是不放心的再次问道：“离大人，裴世锦会被视为同党吗？”

离泾河低头在案卷上写着，随意瞥了她一眼，回道：“此案尚未定性，要看两人有何实质交情。”

苏皖听闻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朝着屏风后望去一眼。她不再说什么，作揖离开。

待她离开不久后，屏风后的人缓步而出。

“顾大人。”

顾清衡目光幽深地站在原地，用手抚了抚额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似笑非笑，极深极冷的空洞。

回到裴府时，天色彻底暗下来。她回到屋内净手，换了件常服，去到了主院。手中端着才做好的糕点，正准备敲门进去，却听见屋内两人的对话声。

“老爷，你可算是回府了。”裴夫人轻轻敲着他的肩膀，眼角垂着泪，似是说着不满，“你若再不回来，只怕是哪天裴家都被人给抄了。”

裴如松皱眉，双手按着太阳穴周围来回揉弄。

“夫人这话什么意思？”裴如松手上的动作停下，眼神诧异的看着她。裴夫人不过四十出头，却不见色衰爱弛，哭闹起来仍是风韵犹存。她帕子放在鼻尖，声音丝丝晃动：

“这顾清衡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权力，这官眷的府邸，他说搜就搜？”

“他有向老夫递来文书。”裴如松看她此模样，语气有些急躁，多了些不耐烦，“你个妇人懂什么？这顾清衡是天子近臣顾国公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封公，前途不可限量，不是裴府能得罪得起。”

“锦儿的事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愿那顾清衡开恩，别纠着此事不放。”

裴夫人吸了几下鼻子，有些委屈道：“我一妇道人家也说不上几句话，今日传话，我本想前去，来人却是叫苏皖前去。”裴如松听着，摸了摸下颚，追问道：“今日传话是苏皖去的？”

裴夫人点了点。裴如松脸色迟缓了几秒，眼波流转像是思虑什么，随后道：“这件事，你不必管了。”

裴夫人深觉委屈。儿子入狱，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丈夫还直接开口，让她什么都别管了。刚忍下的眼泪，又含在眼角，随时都要掉下。

裴如松的脸色也不好，劳累了这些天，好不容易回府，耳畔又不得清净。他起身在屋内书案上找了又找。裴夫人见到此景将泪水收了回去，连忙问道：“老爷又要走吗？”

裴如松轻轻“嗯”了一声，就忙着手上的事，不再理会她。苏皖在门后听着，也不便再进去叨扰，放轻脚步，悄声离开了。

夜深露重，苏皖不知不觉，走到了裴世锦曾经的院子。她将手搭在门沿上，缓缓推开。今早的杂乱已褪去，屋内摆放整齐，只有一个桌子，一个书架，另外就是一个窄小的床榻，供人劳累时小憩片刻。

苏皖命人将院子清扫干净，又熏了一日的香，屋内已是香气萦绕。此时窗外挂起风，敲着“吱吱”作响。她来到窗边，将手缓缓搭上窗沿。

指尖触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刺到，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定睛一看，指尖已染上血。

苏皖心中冒起一股莫名的心慌。

翌日，她一早就叫了马车，去到了城郊的法华寺。马车摇摇晃晃的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山脚停下。苏皖对着身后碧莲道：“你们就在山下等着，不必跟来了。”

碧莲点头立刻就吩咐裴府的小厮和马车，就地休整。

苏皖徐徐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百步阶梯。阶梯皆是青石板铺成，晨雾未散，阶面依旧潮湿。

她拖着裙摆，一梯一梯往上走。法华寺在雁山半山腰，虽大隐隐于城郊，且路途遥远，但还是许多人慕名而来。她身旁还有几个妇人，手臂挽着香火，也在慢慢往上爬。

直到半山腰时，苏皖的额间已蒙上一层薄汗，她停下脚步喘息了片刻。远远的，她瞧见了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个洗得发黄的灰布僧人。

他手里秉着一把扫帚，沿着槐树轻轻扫落地的枯叶。

苏皖喘息了几下，沿着门走了进去，但直到走进，才发现方才还在槐树下面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她抬头望去，瞧见了伫立在大殿中央的，持净瓶的观音雕像。